陈绍宽难得笑了下:“漂亮不难,难的是让总司令满意。”
“那就别写花活。”顾维钧把手套摘下来,“总司令不爱看抒情。吨位、油耗、航程、炮弹存量、人员缺口,写清楚。他要的是账本,不是诗。”
这话说得很对。
铁狮子胡同。
张学城坐在办公桌后,看完电报,只问了三件事。
“舰队油料够不够?”
“主炮弹药有多少?”
“英国顾问里,有没有人手脚不干净?”
蒋先生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刚喝一口,差点被最后一句呛住。
“总司令,英国人刚把船交过来,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做手脚吧?”
张学城把电报往桌上一放。
“介公,你这话就外行了。”
蒋先生面皮抽了抽。
外行这两个字,他最近听得不少。
每次都是张学城说。
而且说得不客气。
张学城拿起铅笔,在海图上点了点。
“军舰不是买回来就完事。锅炉、炮闩、测距仪、无线电、弹药升降机,哪一样出了岔子,战列舰就能变成海上棺材。英国人卖船,不代表他们希望我们真能用好。该查的地方,一个螺丝也不能漏。”
蒋先生放下茶杯,没再争。
他现在很清楚,在军事工业这块,自己最好少开口。开口一次,被教育一次,面子上不太好看。
戴春风站在门边,手里捧着另一份电报。
他进来有一会儿了,没敢打断。
张学城抬眼:“说。”
戴春风上前。
“总司令,海参崴方面有动静。沙俄远东舰队放出消息,说我方战列舰采购手续存在争议,要求经过日本海时接受检查。”
屋里安静下来。
蒋先生眉头跳了一下。
“沙俄?”
这个称呼已经有些旧了。可在东北军内部,张学城一直这么叫。
不管彼得堡换成什么,不管双头鹰挂不挂,他们在远东干的事,在张学城看来都没变。
占铁路,夺港口,插手外蒙,扶持白俄残部,偷摸给马匪递枪。
换了皮,骨头没换。
张学城看着海图,铅笔在海参崴附近停住。
“他们有几条船?”
戴春风翻开文件。
“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六艘,炮舰若干。还有几艘武装商船,挂民用旗,实际装了炮。情报组判断,他们不一定真敢打,更多是想逼我们改航线,给我们难堪。”
蒋先生道:“他们这是试探。”
“不是试探。”张学城把铅笔扔到桌上,“这是病还没治干净。”
蒋先生没接话。
外蒙一战,张学城打得很狠。
白俄残部被连锅端,沙俄顾问死了一批,俘了一批。远东那边抗议了几轮,后来也就没声音了。
没想到,陆上挨了揍,海上又想伸手。
张学城看向戴春风。
“给陈绍宽发电。”
戴春风拿出本子。
“舰队继续按原航线南下。遇俄舰拦截,先发旗语:此为华夏领海航行训练,不接受任何非法检查。”
“若对方强行靠近?”
“警告三次。”
“若对方开炮?”
张学城看了他一眼。
戴春风识趣地闭嘴。
这个问题问得多余。
张学城站起身,走到海图前。
“再给旅顺基地发电。第一、第二驱逐分队出港,携带足量鱼雷,在朝鲜半岛外海接应。空军那边,派侦察机沿岸巡查。海军这次不是回家,是第一次亮刀。”
蒋先生提醒:“总司令,俄国人背后还有列强。真打沉了他们的船,外交上会很麻烦。”
“介公。”
张学城转过身。
“你见过哪个国家,是靠怕麻烦活下来的?”
蒋先生没说话。
“我们买了战列舰,俄国人跳出来拦。今天不打,明天日本人拦,后天英国人检查,再过几天,连荷兰人都敢派条小炮艇来问我们有没有通行证。”
张学城抬手点了点海图。
“海权这东西,讲得再文雅,最后还是炮口。谁先怂,谁就把以后几十年的腰弯下去了。”
戴春风记完命令,合上本子。
“总司令,要不要通知顾部长准备外交照会?”
“准备。”
张学城道:“两份。”
戴春风抬头。
“两份?”
“第一份,俄舰未动手,就抗议他们非法拦截我国舰队。”
“第二份,俄舰被击沉后,抗议他们袭击我国舰队,要求赔偿。”
戴春风愣了下,差点笑出来,又硬憋回去。
蒋先生也忍不住看了张学城一眼。
这套操作,实在有张学城的味道。
先把棺材铺好,再问你躺不躺。
张学城坐回椅子。
“去办。”
“是。”
戴春风走后,蒋先生忍了半天,还是问了一句:“总司令,你真不怕把俄国人逼急?”
张学城拿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他喝了一口,皱眉放下。
“外蒙那回,他们没急。因为他们算账后发现,急也打不过。”
“海上呢?”
“海上也一样。”
他拿起一份舰队资料,翻到主炮配置那页。
“他们远东那些破船,很多还是日俄战争前后的老古董。锅炉喘气都费劲,还出来吓人。我们这五艘战列舰再老,也是战列舰。拿巡洋舰拦战列舰,勇气可嘉,脑子欠费。”
蒋先生被“脑子欠费”四个字噎住。
他发现张学城骂人,有时比杀人还损。
北方军人听不懂还好,留洋派一听,杀伤力翻倍。
两天后。
舰队进入日本海北部。
天色阴,海面起了长浪。
陈绍宽站在旗舰“定远”号舰桥上,手里拿着望远镜。
这艘船原本有个英国名字,张学城嫌念起来绕口,直接改名“定远”。
顾维钧听到时,表情很复杂。
陈绍宽却赞成。
旧定远沉在历史里,新定远要回来讨债。
舰桥内,英国顾问怀特上校正盯着海图。他是皇家海军退役军官,头发梳得很严整,说话有股伦敦海军部的腔调。
“陈舰长,前方侦察报告,俄国舰队正在西北方向集结。”
陈绍宽没放下望远镜。
“距离?”
“二十八海里。”
“航速?”
“十四节。”
陈绍宽笑了。
“十四节也敢出来拦路?他们的锅炉房里烧的是勇气?”
旁边几个华夏军官没忍住,笑声短促。
怀特上校听懂了,也笑了笑。
不过笑完,他提醒道:“俄国人海军传统不差。轻敌很危险。”
陈绍宽点头。
“上校放心。我们不轻敌,我们只轻视他们的算盘。”
十分钟后,桅杆上的信号兵喊道:“发现俄舰!”
舰桥气氛收拢。
望远镜里,海平线上出现黑点。
很快,黑点变成舰影。
两艘巡洋舰打头,后面拖着几艘驱逐舰。更远处,还有几条不伦不类的武装船。它们摆出横向队形,挡在航线前方。
俄舰旗舰升起旗语。
“停船。接受检查。”
陈绍宽看完翻译,笑意没了。
“回旗语:此为华夏海军合法航行。贵方无权检查。请让开航道。”
旗语打出。
海风把旗帜吹得笔直。
俄舰没有让。
几分钟后,对方又升旗。
“若不停止前进,将采取强制措施。”
舰桥里有人低骂:“真把海当他们家澡堂子了。”
陈绍宽看向传令兵。
“一级战备。”
警铃响起。
水兵们奔向炮位。
炮塔开始转动,沉重的机械声从甲板下传来。弹药升降机启动,炮弹从弹药库送往炮塔。
英国顾问怀特站在一旁,没有插手。
他想看看这支刚接船的华夏舰队,到底是样子货,还是真能打。
很快,他收起了轻慢。
华夏水兵动作不花哨,却快。每个人找得到位置,口令传递也不乱。能看出来,这一路上他们没少在海上受罪。
晕船的人吐过,锅炉房的人烫过,炮位的人手掌磨破过。
现在轮到别人受罪了。
陈绍宽下令:“全舰队减速,保持队形。主炮装填穿甲弹,副炮待命。”
参谋问:“开火权限?”
“对方先开一炮,我们还十炮。”
俄国人先开了炮。
那是一发警告弹。
炮弹落在“定远”号前方海面,水柱升起不高,距离也偏得厉害。
从专业角度看,这炮打得不怎么样。
从政治角度看,够了。
陈绍宽只说了两个字:“记录。”
参谋在日志上写下时间、方位、弹着点。
紧接着,俄舰第二发炮弹打来。
这回近了些,水花溅到前甲板。几名水兵抹了把脸,没人离开岗位。
陈绍宽拿起通话筒。
“全舰队注意。俄舰率先开火。我舰奉命自卫反击。”
他停了半拍。
“主炮,瞄准敌旗舰。开火。”
“定远”号前后主炮塔完成调整。
炮长吼出最后口令。
下一秒,巨炮喷出长焰。
整艘舰船一震。
两发大口径炮弹越过海面,带着长长的尖啸,砸向俄舰阵列。
第一轮没有命中舰体。
一发落在俄旗舰左舷近处,水柱高过桅杆,冲击波把俄舰上的人员掀倒一片。
另一发落在队列后方,差点把一艘驱逐舰的舵机震坏。
俄国舰队乱了半拍。
这半拍,在海战里很要命。
“镇远”号、“经远”号、“致远”号、“靖远”号相继开火。
五艘战列舰的主炮齐射,在日本海上拉开一条火线。
怀特上校站在舰桥角落,扶着栏杆,脸色变得很认真。
他见过不少舰队训练。
可一支刚换旗不久的舰队,第一次实战就能打出这样的齐射节奏,不能说完美,却已经超过很多人的预估。
华夏人缺海军?
缺。
但不缺肯拿命补课的人。
俄旗舰第三轮转向时,被“镇远”号一发炮弹击中前甲板。
钢板被掀开,炮塔旁边火光窜起。俄舰队形开始散。
“敌旗舰中弹!”
舰桥内有人喊。
陈绍宽没露喜色。
“继续修正。别给他们跑开。”
此时,俄舰也开始还击。
巡洋舰炮火密集,打在海面上水柱连成片。几发炮弹擦过“经远”号上层建筑,打碎了信号灯,伤了两名水兵。
医护兵冲上去包扎,甲板上血迹很快被海水冲淡。
“经远”号舰长没有请示,直接下令副炮压制。
一排速射炮对着俄国驱逐舰开火。
那艘驱逐舰原本想贴近发射鱼雷,被副炮打得左躲右闪。第三轮射击后,它的前烟囱被击穿,航速掉了下去。
“好!”
炮位上有人喊。
军官骂道:“好个屁,继续装弹!你喊一嗓子它能沉啊?”
水兵们笑了两声,手上更快。
俄国人终于发现,今天这事不好收场。
他们原以为华夏舰队刚接船,航海还能勉强,炮术必然稀烂。只要远东舰队摆出架势,打两炮吓唬,逼停检查,不难。
结果对面不但还炮,还打得很凶。
不是抗议式开火。
是奔着沉船来的。
俄旗舰升起信号,要求华夏舰队停止攻击,重新谈判。
陈绍宽收到报告后,只问:“他们停火了吗?”
“没有。”
“那就不用理。”
几分钟后,俄舰队试图分散。
两艘驱逐舰向东侧绕行,准备寻找鱼雷攻击角度。
陈绍宽早有准备。
“命令旅顺驱逐分队,从东南方向切入。不要恋战,先逼退他们的鱼雷艇。”
海面另一侧,奉军驱逐舰分队已经赶到。
这些小舰比战列舰灵活得多,舰首劈开浪头,黑烟拖在身后。它们没有战列舰的厚甲重炮,却有鱼雷,有速度,还有刚在旅顺训练场憋出来的脾气。
分队长马纪壮站在舰桥上,手里攥着望远镜,骂了一句:“娘的,可算轮到咱们上桌吃菜了。”
参谋提醒:“分队长,注意措辞,英国顾问还在后舱。”
马纪壮回头:“翻译给他听,就说这是华夏海军传统战斗口令。”
参谋:“……”
驱逐分队插入战场,直奔俄国驱逐舰。
双方小舰开始对射。
炮弹打得近,海面上烟雾和水柱搅在一起。俄国驱逐舰想抢占鱼雷发射位置,却被马纪壮带队横切航线。
两边距离越拉越近。
“鱼雷准备!”
马纪壮盯着前方俄舰。
“三千米。”
“二千五。”
“二千。”
俄舰开始转向。
“放!”
两枚鱼雷入水,拖着白线冲向目标。
俄舰发现得晚,舵转到一半,第一枚鱼雷擦过舰尾,第二枚正中中部。
海面抬起一团巨大的水和火。
那艘俄国驱逐舰从中间断开,舰尾翘起,螺旋桨还在空转。
马纪壮放下望远镜。
“记上,咱们海军第一条战果。回头谁抢功,我跟谁急。”
旁边参谋说:“分队长,战果是全队的。”
“我说的就是全队。你这人,读过书就是烦。”
战斗打到这里,俄国舰队已经失去主动。
旗舰受损,一艘驱逐舰沉没,两艘受伤。后方几艘武装商船见势不妙,开始掉头。
它们跑得最慢,也最没骨气。
“靖远”号的副炮对准其中一艘武装商船,连续三轮射击。那船升起白旗,紧接着又降下,可能是舰上军官和船长意见没统一。
这场面让陈绍宽看得发笑。
“告诉‘靖远’,别管它白旗黑旗,炮还在就打。它不是商船,是伪装武装船。”
命令传出。
“靖远”号一发炮弹打断了那艘船的桅杆。
白旗这回升得很快,升上去后还打了个结,生怕被风吹下来。
另一边,俄旗舰还想脱离战场。
“定远”号主炮再度开火。
这回,命中了。
炮弹打穿俄旗舰中部装甲带,引发锅炉舱事故。白色蒸汽从破口喷出,舰身开始倾斜。
俄舰桅杆上升起信号。
“请求救援。”
陈绍宽看着那串旗语,半天没说话。
舰桥里无人催促。
过了片刻,他下令:“停止攻击已失去战斗力船只。其余继续追击。派小艇救人,但先缴械。救上来的俄国军官,全部看押。”
怀特上校终于开口:“陈舰长,你很克制。”
陈绍宽把望远镜递给副官。
“上校,克制不是软。我们救落水的人,是因为华夏海军要有规矩。至于他们的船,该沉还是要沉。”
怀特上校点了点头。
他承认,自己低估了这些华夏军官。
他们不是只会喊口号的军阀部队。
他们懂海军的体面,也懂什么时候该用炮把体面打出来。
追击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俄国远东舰队的拦截编队被打散。
两艘巡洋舰,一艘重伤搁浅,另一艘带伤逃向海参崴。六艘驱逐舰,两沉三伤一逃。炮舰和武装商船沉的沉,降的降,没降的被打到失去动力,在海上漂着等人拖。
华夏舰队也有损伤。
“经远”号上层建筑被击中,死伤十余人。
一艘驱逐舰被炮弹打穿舰首,进水严重,被拖离战场。
这不是演习。
死人了。
甲板清理时,陈绍宽站在被炮火熏黑的栏杆旁,看着裹着军旗的遗体被抬过。
他摘下军帽。
周围军官跟着摘帽。
没人讲话。
海上风硬,吹得军旗贴在遗体上,旗面有烟灰,也有血。
过了一会儿,通讯军官跑来。
“舰长,急电。”
陈绍宽接过电文。
上面只有一句话。
“打得好。把舰队开回家。”
落款:张学城。
陈绍宽把电文折好,放进衣袋。
然后,他转身对传令兵说道:“通知全舰队,整理队形,继续南下。”
“舰长,俄国俘虏怎么办?”
“带回旅顺。”
陈绍宽看向北方海面。
“让他们亲眼看看,谁才有资格在这片海上说话。”
战报送到时,已经是深夜。
铁狮子胡同的灯还亮着。
戴春风把电报递进去,手上有汗。他不是没见过死人,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可海战这种事,对华夏人来说太新。
新到让人心里发虚。
张学城看完电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陈绍宽没有让我失望。”
蒋先生披着外衣坐在旁边,刚从睡梦里被叫醒,头发还没完全理顺。他接过战报,看得很慢。
越看,神情越复杂。
“击沉两艘驱逐舰,击伤巡洋舰,俘获武装船三艘,俄军伤亡不明,俘虏一百七十六人……”
他念到这里,停住。
“总司令,这回闹大了。”
“闹小了,他们听不见。”
张学城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戴春风。
“让顾维钧照会俄国公使。”
戴春风打开一看,正是先前准备好的第二份。
他读了两行,表情有点绷不住。
“总司令,这措辞……会不会太狠?”
蒋先生问:“写了什么?”
戴春风念道:“俄远东舰队无端袭击我国合法航行舰队,造成我方官兵伤亡,舰体受损。我国对此表示最强烈抗议,并保留进一步追究之权利。俄方须赔偿战损、抚恤阵亡将士、公开道歉,保证今后不再干涉我国海军正常活动……”
蒋先生听完,揉了揉眉心。
“我们把他们船打沉了,还要他们赔?”
张学城反问:“他们先开的炮,不赔谁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外交不是算术。”
“外交当然不是算术。”张学城把烟盒推到一旁,没有抽,“外交是打完以后,让对方承认你算得对。”
蒋先生哑了半晌。
这话粗,可不好反驳。
因为现实就是这么粗。
第二天上午。
俄国公使馆。
顾维钧穿着礼服,手里拿着照会,坐在会客厅。
俄国公使索科洛夫看完照会,手气得发抖。
“顾部长,这是侮辱!贵国舰队攻击俄国军舰,现在竟要求我国赔偿?这荒谬到让人发笑!”
顾维钧坐姿端正。
“公使先生,你若真想笑,我可以等你笑完。”
翻译嘴角抽了一下,照着翻了。
索科洛夫更火了。
“俄国舰队是在维护远东航行秩序!”
“贵国的秩序,什么时候管到华夏舰队头上了?”
“那批战列舰采购存在争议!”
“合同在英国签署,款项由华夏支付,舰旗已更换。争议在哪里?”
索科洛夫拍桌。
“贵国舰队拒绝检查!”
顾维钧抬眼看他。
“公使先生,若有一天华夏舰队要求检查俄国海参崴军港,你会同意吗?”
索科洛夫被堵住。
顾维钧把照会推过去。
“事情很清楚。俄舰拦截在先,开炮在先。我方反击,有日志,有弹着记录,有英国顾问团见证。值得注意的是,贵国若想把事情闹到国际会议上,我们并不反对。”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
“英国人恐怕也不会反对。毕竟那五艘船,是他们刚卖给我们的。”
索科洛夫脸皮抽动。
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刀。
俄国人可以骂华夏人,可以找茬,可以用远东舰队吓唬。
可他们不想把英国人拖进来。
英国海军最爱讲航行自由。
尤其是别人妨碍它卖军舰的时候。
索科洛夫压着火:“顾部长,你们这是在挑起战争。”
顾维钧收起文件夹。
“不,公使先生,我们是在结束误会。贵国远东舰队误会了华夏海军没有开火能力。现在误会结束了。”
翻译这回差点没敢翻。
顾维钧看了他一眼。
翻译只好硬着头皮翻过去。
索科洛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会向莫斯科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