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如果说,之前决定攻打库页岛,是把整个国家押上赌桌,那现在,张学城这句“把东京从地图上抹掉”,就等于是直接掀了桌子,然后告诉所有牌手,谁不服,就准备挨刀子。
蒋先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了身后的椅子,才没有瘫倒在地。
疯了,这个人彻底疯了。
他看着张学城,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他眼里的平静,比最疯狂的咆哮还要令人恐惧。
那不是在说一句气话,那是在陈述一个计划。
“总司令!”
蒋先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求,“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在向全世界宣战!日本人会跟我们拼命的!美国人,英国人,他们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白崇禧和何应钦也是面如死灰。
他们自认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张学城这种玩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军事,不是政治,这是一种近乎于毁灭的疯狂。
跟俄国人打,好歹还有个领土争端的由头。
可你要是去炸东京,那是什么性质?
那是赤裸裸的恐怖行径,是反人类的罪行!
到时候,中国将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办公室里的奉军将领们,虽然也被这惊天之语震得不轻,但他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短暂的震惊过后,许多人的眼里,冒出的是一种狂热的光。
炸东京?
这个念头,光是想一想,就让人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甲午战争,二十一条,济南惨案……
日本人欠下的血债,太多了。
如果真能把炸弹扔到他们天皇的头顶上,那就算是死,也值了。
张学城没有理会蒋先生的哀嚎,他只是看着杨宇霆。
杨宇霆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但他作为总参谋长,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
震惊过后,他立刻开始分析这个命令背后的逻辑和可行性。
炸东京?
我们有这个能力吗?
有。
从海参崴的机场起飞,我们的马丁B10轰炸机,在经过改装,减少载弹量,增加副油箱的情况下,作战半径勉强可以覆盖东京。
虽然是单程,有去无回,但确实能做到。
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日本会跟我们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那少帅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不是疯子,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目的。
杨宇霆的目光,落在了那份俄国人的“最后通牒”上,又看了看地图上,被中国军队占领的库页岛,和被舰队封锁的海参崴。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日本人的命,来堵俄国人枪口的局。
少帅根本就没打算真的去炸东京。
至少,现在没打算。
这是一个威胁。
一个递给日本人,也递给全世界看的,最致命的威胁。
俄国人不是要全面开战吗?
好啊。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你的陆军敢越过边境线,我的飞机就去东京下蛋。
到时候,日本人不会管你俄国人是不是无辜的,他们只会把这笔账,算在所有人的头上。
一场远东的世界大战,就此爆发。
英国人、美国人,想坐山观虎斗,卖军火发财?
做梦。
一旦日本这个疯狗被彻底激怒,它会撕咬它能看到的一切。
到时候,他们在远东的利益,一个都别想保住。
所以,这个命令,根本不是说给俄国人听的。
它是说给日本人听的,说给英国人听的,说给美国人听的。
它在告诉所有人:我张学城手里,捏着一个能把整盘棋都搅烂的棋子。
你们谁要是敢逼我,我就把它扔进棋盘。
到时候,大家谁都别玩了,一起完蛋。
想通了这一层,杨宇霆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已经不是在赌国运了。
这是在赌世界大战会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提前爆发。
好大的手笔!
好狠的心!
“总司令,”
杨宇Ting的声音有些干涩,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我明白了。”
张学城点了点头,他就知道,杨宇霆能懂。
他转过身,走到蒋先生面前,语气缓和了一些:“介公,你坐下,听我说。”
他亲手把蒋先生按回到椅子上,然后开口解释道:“你以为,我真的想去炸东京吗?我们那些飞行员,都是宝贝疙瘩,死一个我都心疼。我这么说,不是为了打,而是为了不打。”
“俄国人现在就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熊,它什么都干得出来。光靠我们自己,硬顶着,就算能顶住,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所以,我要给这头熊,找点别的事做。我要让它的身边,出现一头更饿、更疯的狼。这头狼,就是日本。”
“我要让日本人知道,俄国人要是敢动我,倒霉的就是你日本。那日本人会怎么做?他们会比我们还紧张。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按住俄国人,不让它乱动。因为俄国人往前走一步,掉的是肉。日本人不动,掉的可是脑袋。”
“至于英国人和美国人,”
张学城冷笑一声,“他们是商人。商人最怕的,就是生意做不成。一场可控的战争,是生意。一场所有人都卷进去的大混战,是灾难。他们会怎么选,还用我说吗?”
蒋先生呆呆地听着,他感觉自己的政治常识,正在被一遍遍地粉碎,然后重组。
还能这么玩?
用威胁一个国家的方式,去牵制另一个国家?
把所有人都拉下水,逼着他们为了自保,来帮你实现战略目标?
这……
这已经不是阳谋或者阴谋了。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力量的展示。
“我明白了……”
蒋先生喃喃自语,“我明白了……”
他明白了,但他做不到。
这种走在刀尖上的豪赌,需要的那种魄力和疯狂,他这辈子都学不来。
他看着张学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有恐惧,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
崇拜。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这个国家,走出深渊吧。
张学城见他已经理解,便不再多说。
他转向戴春风:“春风。”
“到!”
戴春风一个立正。
“这件事,你去办。我要让这个消息,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摆在东京参谋本部的桌子上。要用最可靠,也最无法追踪的渠道。要让他们相信,这是我们内部泄露出去的绝密情报,而不是我们故意放的风。”
戴春风心里一凛,他知道这个任务的分量。
这等于是在一堆炸药旁边,玩一场极其精细的点火游戏。
火点早了,点晚了,或者火星子溅到别的地方了,都会引发不可收拾的爆炸。
“保证完成任务!”
他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张学城走回沙盘前,重新拿起了那份被他扔掉的“最后通牒”。
他看着上面的俄文,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
“现在,让我们看看,是你的通牒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他把那张纸,慢慢地,仔细地,折成了一个小方块,然后揣进了口袋。
“邻葛,传我的命令。”
“回复俄国人:我们正在组织一个专门的委员会,研究贵方的提议。请耐心等待。”
杨宇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句回复,简直是外交史上最恶毒的嘲讽。
人家都下最后通牒要跟你拼命了,你回一句“正在研究”?
这比直接骂他祖宗十八代,还要伤人。
东京,参谋本部。
午夜时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陆军大臣白川义则,正对着一群高级军官,唾沫横飞地阐述着他的“大陆政策”。
“诸君!支那与俄国在库页岛的冲突,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千年一遇的良机!”
他手中的指挥棒,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满洲的位置。
“张学城的主力,无论是陆军还是海军,现在都被牵制在了北方。整个满洲,现在就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我们只要出动关东军,以‘保护侨民’为借口,三天之内,就能占领奉天!一个月之内,整个满洲,都将成为我们帝国新的疆土!”
在场的陆军将官们,一个个双眼放光,呼吸急促。
满洲,那是他们几代军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那里有无尽的煤炭、钢铁和土地。
只要拿下了满洲,大日本帝国就能摆脱资源匮乏的困境,真正成为世界一流的强国。
“可是,大臣阁下,”
一个戴着眼镜的参谋,小心翼翼地提出了疑问,“海军那边,似乎并不同意我们的计划。他们认为,现在介入,风险太大。一旦张学城的舰队回防,我们的海上补给线……”
“海军!又是海军那群胆小鬼!”
白川义则一听就火了,破口大骂,“他们就知道守着自己那几艘破船!帝国的未来,是要靠我们陆军的刺刀和铁蹄去开拓的!不是靠他们在港口里晒太阳!”
陆军和海军的矛盾,由来已久。
在陆军看来,海军就是一群只知道花钱,却不敢打硬仗的懦夫。
而在海军眼里,陆军则是一群头脑简单,只知道喊“板载”的战争疯子。
就在两派人马争执不下的时候,一个情报部门的少佐,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破译的电报,连门都忘了敲。
“大臣阁下!紧急绝密情报!”
白川义则正在气头上,看到这个不懂规矩的少佐,刚想发火,但一看到对方那惨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念!”
他厉声喝道。
“哈伊!”
少佐一个立正,用颤抖的声音,念出了电报的内容。
“……据我方‘夜莺’发回的密报,南京最高统帅部已于今日下午,制定‘惊雷’应急预案。该预案核心内容为:若苏俄军队敢于越过边境线,对我国采取地面军事行动,中国空军将立刻启动对日‘玉碎’攻击。攻击目标:东京。攻击方式:动用所有远程轰炸机,进行饱和式、自杀式轰炸。张学城原话:‘那就把东京,从地图上,给我抹掉。’”
电报念完,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八……八嘎!”
过了足足半分钟,白川义则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炸东京?
那个支那人,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情报可靠吗?!”
他一把抢过电报,死死地盯着上面那一行行字,仿佛想把纸看穿。
“报告大臣!‘夜莺’是我方潜伏在南京最高层,级别最高的间谍。他的情报,从未出过错。而且,他还附上了张学城的原话……这……这不像是伪造的。”
情报少佐结结巴巴地回答。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不怕打仗,他们甚至渴望打仗。
但是,他们从未想过,战争会以这种方式,降临到自己的头顶。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天皇,都在东京。
如果……
如果那个疯子说的是真的……
“他是在虚张声势!他绝对是在吓唬我们!”
一个陆军中将,猛地一拍桌子,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的空防是无敌的!支那人的飞机,根本飞不到东京上空!”
“飞不到吗?”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海军将领,冷冷地开口了,“我们卖给他们的发动机,我们帮他们训练的飞行员。他们的马丁轰炸机,如果从海参崴起飞,进行极限飞行,能不能到东京,在座的各位,心里比我清楚。”
“就算他们能飞过来,我们也能把他们全部击落!”
“全部?来一百架,你能保证全部击落吗?只要有一架,只要有一架带着炸弹,落在了皇居……这个责任,谁来负?你吗?”
海军将领的质问,像一把刀子,插进了所有陆军将官的心里。
是啊,这个责任,谁也负不起。
白川义则的身体,晃了晃。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终于明白了张学城的意图。
这是一个恶毒到极点的阳谋。
他把一把枪,塞到了日本的手里,然后告诉全世界,如果有人敢动我,我就让日本开枪自杀。
这下,日本还怎么敢动?
别说出兵满洲了,现在他们恐怕要天天烧香拜佛,祈祷俄国人千万别冲动,千万别真的跟中国打起来。
因为俄国人一动手,死的,可能就是他们自己。
“快!快去通知首相!不!马上求见天皇陛下!”
白川义则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出大事了!天要塌下来了!”
整个参谋本部,乱成了一锅粥。
半个小时后,裕仁天皇在睡梦中,被侍从紧急叫醒。
当他听完白川义则和海军大臣的联合汇报后,这位年轻的天皇,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连杯子都拿不稳。
“那个张学城……他……他是个魔鬼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在这一刻,所有日本高层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积贫积弱的邻国,已经出现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现在正把他的刀,架在了大日本帝国的脖子上。
出兵满洲的计划,再也无人提起。
取而代z代的,是一个更加荒诞,也更加紧急的议题:如何,才能阻止苏俄,向中国开战?
日本外务省的灯,亮了一整夜。
一份份措辞谦卑,甚至带着一丝哀求的外交照会,被紧急发往莫斯科,伦敦,和华盛顿。
他们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那些昨天还在叫嚣着要“膺惩暴支”的政客和媒体,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和平主义者。
这滑稽的一幕,让全世界的外交官,都看傻了眼。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打了俄国人,最先跪下的,竟然是日本人?
只有极少数人,隐约猜到了,在那片被战争迷雾笼罩的远东,一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恐怖的事情。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被东京和莫斯科之间诡异的互动所吸引时,库页岛上的战争,正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走向终结。
丰原,这座以日本名字命名的城市,在俄国人占领后,成为了库页岛的行政中心。
此刻,它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蹂躏。
中国空军的轰炸机,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秃鹫,一波接着一波,从城市上空掠过。
它们投下的炸弹,将这座带有日式和俄式混合风格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火海。
俄国守军的指挥部,在第一轮空袭中,就被一枚五百磅的重磅炸弹直接命中。
指挥官格里戈里耶夫上校,连同他的参谋班子,被炸得尸骨无存。
失去了指挥的俄国士兵,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有的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祈祷着轰炸早点结束。
有的则脱下军装,试图混入平民中逃跑。
还有一些,则被炸红了眼,抱着枪,在街上胡乱射击。
“轰!轰!轰!”
城外,中国军队的炮兵阵地,也开始发出怒吼。
一排排的榴弹炮,将成吨的钢铁,倾泻到城内。
炮击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炮声终于停歇时,整个丰原城,已经听不到任何成规模的抵抗枪声。
“坦克,前进!步兵,跟上!”
随着前线指挥官一声令下,早已在城外集结待命的中国军队,发起了总攻。
十几辆I号坦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率先冲向城内。
它们的履带,碾过倒塌的房屋和烧焦的尸体,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们前进的步伐。
坦克的后面,是成千上万的中国步兵。
他们以班组为单位,端着枪,猫着腰,沿着街道,交替掩护,逐屋逐户地进行清剿。
一个名叫李四娃的年轻士兵,紧紧地跟在他的班长后面。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他的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烧焦东西的混合气味,呛得他直咳嗽。
“都给老子机灵点!”
班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奉军老兵,一口浓重的东北腔,“看到窗户就先扔个手榴弹进去!别他妈的傻乎乎地往里冲!”
他们来到一栋两层的小楼前。
这栋楼看起来还算完整,但窗户的玻璃,都已经被震碎了。
“我来!”
班长从腰间摘下一颗木柄手榴弹,拉开弦,朝着二楼的一个窗户,就扔了进去。
“轰!”
一声闷响,一股黑烟从窗口冒了出来。
“上!”
班长一脚踹开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李四娃和几个战友,紧随其后。
屋子里,一片狼藉。
几个穿着俄国军装的士兵,倒在血泊中。
只有一个还活着,他靠在墙角,手里还攥着一把步枪,但他的肚子上,插着一块弹片,肠子都流了出来。
他看着冲进来的中国士兵,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血沫。
班长没有丝毫犹豫,走上前,对着他的脑袋,补了一枪。
“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
班-长冷冷地说道。
李四娃看着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新兵蛋子,习惯就好了。”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是战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李四娃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步枪。
他知道,班长说得对。
这样的场景,在丰原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俄国人的抵抗,微弱而绝望。
在中国军队压倒性的优势面前,他们就像被铁锤敲打的鸡蛋,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两个小时,战斗就基本结束了。
中国军队的先头部队,一路冲到了位于城市中心的俄国总督府前。
这是一栋白色的,带有古典风格的建筑。
在周围的废墟中,它显得格外醒目。
总督府的屋顶上,还飘扬着一面褪了色的,带有镰刀和锤子的红旗。
一个年轻的连长,看着那面旗帜,眼睛都红了。
“把它给老子打下来!”
他嘶吼道。
一个机枪手,立刻架起了机枪,对着那面红旗,就是一梭子。
子弹瞬间将旗杆打断。
那面象征着苏维埃权力的红旗,飘飘悠悠地,落在了满是灰尘的院子里。
“好!”
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连长带着人,冲进了总督府。
他们发现,里面已经人去楼空。
只有几个文职人员,举着手,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瑟瑟发抖地投降了。
很快,一面崭新的,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被找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两个士兵爬上屋顶,将这面代表着中国的旗帜,升上了总督府的旗杆。
当那抹熟悉的红色和蓝色,在丰原城的上空,迎着海风,缓缓展开时,在场的所有中国士兵,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立正,敬礼。
许多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们做到了。
他们用手里的枪,用同袍的血,把这片被强占了将近百年的土地,重新插上了中国的旗帜。
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牺牲,都值了。
杨宇霆站在城外的一处高地上,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了步话机。
“给我接总司令。”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少帅,”
杨宇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丰原已定,红旗落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了张学城平静,但却充满力量的声音。
“好。告诉弟兄们,辛苦了。”
“下一步,怎么做?”
杨宇霆问道。
“下一步?”
张学城的声音,冷了下来,“把岛上所有的俄国人,都给我找出来。不管是兵,还是民。”
“然后,让他们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