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组部调研过后,汉东人事格局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暗中观望,各自权衡,沙瑞金坐镇省委,正紧锣密鼓布局人事棋局。
被沙瑞金指派解决山水集团和大风厂遗留问题,高育良在中组部调研结束便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第一时间召集了工作专班会议,敲定了下一步计划。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
他坐在办公室里,稍事休息。
睁开眼时,电子日历上“2014年12月28日”的字样,让他心潮澎湃。
12月28日,今天是他重生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这一个月,他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他掐灭了前世引他走向覆灭的火苗,引导祁同伟走向重生之路,并在常委会上站稳脚跟。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京州城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这座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曾经让他飞黄腾达,也曾经让他身败名裂。
如今重活一世,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点事情了。
山水集团、大路集团、大风厂,这些个烂摊子,在别人眼里是烫手山芋,在他眼里却是机会。
一个真正为汉东百姓办实事、凭实绩站稳脚跟,同时也是完成自我救赎,改写自身命运的机会。
………………………
次日清晨,山水集团。
高育良准时抵达,今天他将在这里现场办公,解决山水集团涉案资产盘活和债务重组事宜。
侯亮平在审查结束以后已经返岗上班,但山水集团案的专案组组长仍由吕梁担任。
高育良到时,吕梁已经带着几名核心成员在会议室里等候。
高育良坐定,便示意吕梁开始汇报。
“高书记,自山水集团涉案被查以来,我们组织审计人员对集团资产进行了全面清查,目前共查清在册资产21亿元,各类债权5亿元,债务17亿元。”
高育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吕梁汇报道:“山水集团涉嫌非法融资、向部分干部利益输送,涉案金额初步核实约8亿元。
同时,集团旗下合法资产占比超过六成,正常运营业务涉及员工近三千人,关联供应商、合作伙伴上百家。”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贸然查封清算,不仅会导致大量员工失业、供应商受损,近17亿的债务也将难以偿还,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高育良听完,对吕梁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吕梁同志的汇报很客观,我们办案,一方面要把案情查深查透,确保涉案人员和资产要一个不漏。”
“但我们办案,也要始终坚持依法依规,绝对不能一棍子打死民营企业。”
“刚才吕梁同志的汇报就很有章法,省委成立工作组,就是要依法保护好山水集团的合法资产,盘活被查封的涉案资产,尽最大努力确保企业正常运营。
这既是保护市场主体,也是维护债权人、员工的最大利益!”
他看着吕梁:“三天内,你们在固定涉案证据的同时,要同步拿出一份资产盘活和债务重组的方案,做到查案不影响经营、办案不损害民生。”
吕梁郑重点头:“明白。”
当天下午,山水集团专案组组织召开了债权人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汉东油气集团的代表、各大商业银行的信贷经理、中小供应商的老板们,个个面色凝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
高育良走进来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在众人面前站定,直接开始讲话 。
“我理解你们的焦虑。但是,也请你们放心,省委成立工作组,就是要恢复山水集团的运营,同时解决集团的债务问题!”
一名中小供应商站起来,声音激动:“高书记,我们小本经营,山水欠我们几百万,再拖下去我们就要破产了!”
他的话音刚落,很快便有很多人附和。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
高育良没有打断他们,只是静静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再次开口。
“大家的话,我都听到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但是大家想过没有,如果山水集团现在就破产清算,各位的债权能收回多少?
而且,你们都是山水集团的合作伙伴和供应商,如果山水集团倒了,你们的业务怎么办?
所以,我想请大家明白一个道理——只有恢复了山水集团的运营,才能维护各位的最大利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高育良继续说:“今天我们召开债权人会议,就是要通过债务重组的方式,帮助山水集团恢复运营,同时确保所有债权逐步足额清偿,这是我对大家的承诺!”
债权人们沉默了几秒,终于有人点头:“如果高书记能保证,我们可以考虑。”
看到众人接受了自己的建议,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坐回座位,宣布进入具体方案讨论环节。
当天下午,山水集团即将恢复正常运营的消息传出,债权人不再闹事,工人们重新回到岗位。
涉案资产的清理工作,也在专案组的监督下有序推进。
局面,暂时稳住了。
祁同伟也该回来了。
……………………….
同一时间,香港玛丽医院。
今天是高小琴中枪入院的第四天,也是她脱离危险的第二天。
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里,气氛剑拔弩张。
赵东来和陆亦可站在警戒线外,面前是四名特警队员。
高小琴恢复意识后,祁同伟下令,不让人探视。守卫人员越是不让探视,陆亦可的怀疑越甚。
她怀疑,祁同伟可能已经将高小琴秘密转移了。
越想越怕,她叫上赵东来,决定强闯进去看个究竟。
“同志,我们要探视重要证人高小琴。”陆亦可亮出证件,语气不容商量。
特警队员纹丝不动:“对不起,我们接到的命令是,任何人不得探视。”
赵东来上前一步:“我们就进去看一眼,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全程陪同。”
特警队员摇头:“赵局长,不是我不通融,是祁厅长亲自下的死命令。您别让我为难。”
陆亦可的火气蹭地上来了:
“祁同伟?你们不会把人已经转移了吧?”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陆处长,说话要讲证据。”
祁同伟从电梯口走出来,身后跟着陈度。
陆亦可转过身,直视着他:
“祁厅长,你来得正好。我们要见高小琴。”
祁同伟走到近前,目光在赵东来和陆亦可脸上扫过:“高小琴刚脱离危险,你们要问话,等她恢复再说。”
陆亦可冷笑:“恢复?要一直恢复下去吗?”
赵东来按住陆亦可的胳膊,看着祁同伟:“祁厅长,我们不是要抢功。
高小琴的证词涉及李达康案,你抓着人不放,这不合程序。”
祁同伟没有理会二人,只是对着程度。
“让厅里派最好的医疗保障团队过来,等高小琴情况稳定了,我们带人回汉东!”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陆亦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进去看一眼!”
陆亦可不置可否,赵东来则是替她回答:
“我们也是担心她的安危,你放心,我们不会乱来!”
祁同伟示意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