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下午三点，京州机场。
几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带队的是公安厅副厅长李刚，还有他身后的二十多名特警队员。
季昌明、侯亮平也来接机。
只是看到公安厅的阵势，季昌明并没有让检察院的人过去。
他已经知道，今天想要带走高小琴，已无可能。
飞机停稳后，祁同伟亲自盯着高小琴被医护人员抬下飞机，然后被迅速转移上救护车。
他远远向季昌明和侯亮平点头示意，便是上了自己的车。
看到公安厅的车队呼啸离去。
”季检，咱们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
陆亦可恨地直咬牙，却又毫无办法。
“大家都是办案，你凭什么不让把人带走？”
季昌明并没有看陆亦可。
“亮平啊，高小琴的审讯，检察院要提前介入，全程参与！”
“好的，这件事就交给陆处长去办！”
陆亦可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头。
……
同一时间，山水集团会议室。
高育良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方案。
吕梁站在投影仪前，正在汇报最新进展。
“高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制定了山水集团的资产处置和债务重组方案。
核心思路是：将山水集团合法资产剥离出来，保证其正常运营。同时对涉案资产依法拍卖，所得款项收归国库。”
吕梁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山水集团的正常业务和债权债务，目前已经理清，相关业务往来正常进行，债务将根据与债权人达成的协议分期偿还。”
听完吕梁的汇报，高育良点点头，然后示意参会的省直部门和地方政府领导发言。
国资委副主任开门见山：“高书记，这个方案我们看了，有不同意见。”
说完，他用征询的眼神看向高育良。
”有意见没关系，你继续说！“
“汉东油气集团是省属重点国企，山水集团虽然恢复运营了，但主要经营人员涉案。十亿债权如果不能及时收回，恐怕会有损失的风险。
所以，我们认为山水集团的资产处置，应该优先保证国有资产的完整，这是大局。”
听完国资委的发言，高育良并没有表态。
“还有没有其他的意见？”
“我们也有一些想法！”这次说话的是住建厅的一位副厅长。
“没错。山水集团的涉案资产，很多都是政府的项目，现在这么处理，万一将来上面追责，谁负这个责任？”
京州市的一个副市长也开口了：“高书记，京州市的棚改项目就等着山水集团的钱开工呢，我们这可是民生项目，应该优先考虑。”
吕州市副市长也跟着诉苦：“山水集团在吕州的几个项目也停了，这也是民生项目，建议省里能够优先考虑。”
高育良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他才缓缓站起身。
“各位同志，你们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但我想问一句——什么叫大局？保国企叫大局？保项目叫大局？
那几千名山水集团的员工，他们的饭碗是不是大局？
靠着山水集团吃饭的上百家中小供应商，他们的死活是不是大局？”
看到会议室里气氛过于紧张，高育良有意舒缓了语气：
”山水集团几千名员工，背后就是几千个家庭，上万口人。如果我们把企业搞黄了，他们怎么办？”
“如果山水集团倒了，那些靠他们吃饭的供应商又要倒多少家？又有多少工人要失业？”
他再次停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你们说保国企是大局，保项目是大局，我不否认，但我们也不能只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只看上面，不看下面；只算经济账，不算民生账；只考虑财政税收，不考虑百姓死活，这叫大局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
傍晚六点，省纪委谈话室。
“你们这会就去告诉田国富，如果今天我见不到沙书记，那我就自己向上反映我的情况！”
沙瑞金迟迟不愿见自己，李达康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想起自己刚被请来的时候，与高育良的会面。
高育良让他相信组织，并暗示他不要轻易认罪。
李达康脸上露出苦笑。
有时候对手比队友更加可以信赖。
……………………………
一小时后，李达康的最后通牒起到了作用。
门被推开。沙瑞金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沙瑞金并没有说话。
“沙书记，我等你等了三天。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沙瑞金看着他，缓缓说：“达康同志，案子还在查，你要我给你一个什么说法？”
李达康冷笑一声：“我李达康在汉东干了这么多年，清清白白，两袖清风。现在被关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
如果你们查出问题，就开我的党籍，撤我的职，把我移送司法！如果查不出问题，就应该放我出去。”
李达康发泄完怨气，略微平复情绪后继续开口：
“沙书记，我要您来见我，不是要求您对我网开一面，我是想要告诉您，如果你们不能给我公道，我就自己向上反映问题，
我相信，总会有人给我一个公道！”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面色一肃：
“李达康同志，既然你找我来，我就要严肃地批评你，虽然你的问题法律上还没有查清，但在政治上已经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这一点，你要先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真反思自己的家庭问题！”
面对李达康的公然摊牌，沙瑞金并没有示弱。
接着，他缓和语气：“当然，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你要相信组织，我不能给你保证什么，但我会督促专案组，尽快核实你的问题！”
说完，他便不再开口。
两人沉默对视。
沙瑞金站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
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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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前。
对面则是坐着高育良、田国富、季昌明三人。
“李达康的案子，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说说吧。他今天可是找我了，再没有结论，就自己向上反映！”
沙瑞金一边让白秘书给几人倒上茶水，一边简要地说明了请几人过来的缘由。
田国富叹了口气：“沙书记，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那个境外账户，王大路的证词根本无法核实，恐怕还要在山水集团这边突破…”
说到山水集团，田国富看了一眼高育良。
季昌明说：“高小琴今天刚押回来，还在医院里。祁同伟说，明天可以安排审讯。”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怎么看？”
“李达康的问题，核心就是那个海外账户，我也同意尽快询问高小琴，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沙瑞金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公安厅和检察院联合审讯，纪委也要派人参加。”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告辞。
沙瑞金叫住高育良：“育良同志，留一步。”
高育良停下脚步，转过身。
不知沙瑞金单独留他，
所为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