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拿着那份巡视组的通告，脸色铁青。
他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育良同志，你看今天的通告了吗？”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看到了。”
沙瑞金沉默了两秒。
“山水集团刚刚恢复运营，现在这么一搞，又要出事。李世林这是什么意思？”
高育良说：“沙书记，山水集团已经乱了，刚才电话打到工作组，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沙瑞金语气重了几分：“山水集团刚刚缓过劲来，现在又来这么一出，育良同志，你说怎么办？”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
“沙书记，工作专班还没撤。我亲自过去处理。”
沙瑞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育良同志，你……”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你注意保护自己。”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一瞬。
“谢谢沙书记。”
电话挂断。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久久无言。
刚才那句话，他是发自真心的。
高育良这个人，他看不透，也不完全信任。
但在这件事上，高育良是对的。山水集团不能倒，那些工人不能失业。
至于李世林……
他摇了摇头。
有些事，他不能明说。但高育良应该明白。
…………………………
山水集团，会议室。
高育良再次出现在这里。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供应商的代表，债权人的代表，还有山水集团的管理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高育良摘下眼镜，慢慢擦拭着。
会议室里很安静。
“各位，”他重新戴上眼镜，“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没有人说话。
高育良继续说：“巡视组的通告，我看到了。如果大家觉得我们处理问题有失公平，有徇私舞弊，都可以反映，我高育良问心无愧！”
有人开口了：“高书记，巡视组要查山水集团，万一查出问题……”
高育良打断他：“查出问题，那是我的问题。跟你们的钱，没有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又有人说：“高书记，我们不是不信你，是……”
高育良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人。
“我今天到这里来，是想告诉你们，省委帮助山水集团恢复运营的政策不会变，即使我高育良被查、被抓，还会有别的领导来解决问题。
所以，不管我有没有问题，山水集团的债务，按照原定方案清偿。该还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终于，一个供应商代表站起来。
“高书记，我信你。”
又一个站起来。
“我也信你。”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
高育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一切，被有心人全程给录了下来。
……………………………
山水集团的危机暂时缓解了。
但巡视组公开征集线索的风波还在持续。
大风厂，职工们听到巡视组在公开征集高育良和山水集团的线索，经过多次风波的他们异常敏感。
为了自己的新大风厂，他们决定联名保高书记。
郑西坡的黄毛儿子郑乾带着张宝宝不停地串联，不仅让职工们签了名，还录了视频。
几个小时后，大风厂职工联名为高书记喊冤的视频便是被发到网上。
紧接着，另一条视频开始流传。是高育良在山水集团会议室里的讲话片段：
“中国的改革开放可以说是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汉东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最大的成果是什么？
就是像山水集团、大路集团这样的民营企业！是它们搞活了经济，解决了就业，让老百姓有了饭碗。”
弹幕刷屏：“说得好！”“这才是明白人！”
舆论迅速发酵，#高育良# #山水集团# #巡视组# 等话题冲上热搜。
…………………………
与此同时，关于李达康的舆论战也在持续。
支持李达康的声音开始出现。某财经大V发长文《李达康在京州的五年：一个改革者的背影》，细数棚改数据、光明峰项目的落地、招商引资的成果。
“一个人口不过千万的城市，五年GDP翻了一番，棚改解决了十几万人的住房问题，这叫政绩工程？这叫瞎折腾？”
文章下面，有人跟帖：“李达康走了，京州的房价要涨了吧？”
“现在骂他的人，会后悔的。”
但攻击的声音也没停。
另一批自媒体开始发李达康的“霸道”人生、欧阳菁案的另一个版本......
“李达康独断专行，听不进不同意见。”
“他老婆收钱，他真的不知道？谁信？”
“京州的干部苦李久矣。”
评论区吵成一片。
“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造谣。”
“人家老婆都判了，还要怎样？”
网上舆论失控，最担心还是李达康。
他知道，这次他的事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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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暗。
在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的员工，还有京州市棚户区的群众力挺他们的高青天、高书记的时候，另一则流言，开始在汉东政商两界悄悄流传。
有人说，高小琴是高育良的亲侄女。
有人说，不对，是高育良的私生女。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是他养的情人。
流言传到了李世林耳朵里。
舆论逐步失控，李世林坐不住了，他让人把高育良请到了巡视组驻地。
两人相对而坐。
李世林看着他：“高书记，最近有些传言，你应该听说了吧？”
高育良面色平静：“什么传言？”
李世林盯着他：“关于你和那个高小琴的关系。”
高育良起身：“李组长，你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证据，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李世林被他堵得一愣。
他脸色一沉：“高育良同志，调查你和山水集团的问题，那是中枢纪委领导的批示精神，你可不要闹情绪！”
高育良站起身，看着他。
“我只是提醒李组长，凡事要讲证据。”
说完，他转身离开。
李世林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讲证据是吧，那我就找证据。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张茂林的号码。
“茂林，山水集团涉案人员的询问，你亲自督办。
从公安厅到市局，一个环节一个环节过。我倒要看看，高育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电话那头，张茂林应了一声。
李世林放下电话，心中的愤怒仍然未平。
他还是第一次，遇上有人敢挑战他这个组长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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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有些烦躁地揉着眉心。
李达康、高育良，两个省委常委冲上热搜，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他的电话响了。
沙瑞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凛，接起来。
“保国同志。”
电话那头，李保国的声音罕见地严肃：“瑞金，汉东的舆论，上面看到了。很不好。”
沙瑞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一紧。
李保国继续说：“情况有变，应该是有人盯上了李达康的位置，现在借舆论的事发难，现在只能退一步，让他去京海接林振海的班吧。”
沙瑞金没有说话。
李保国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瑞金，新来的钟清和，你心里要有数。这次李达康被调走，就有钟家的影子。”
沙瑞金的眉头皱起来。
“我明白了。”
李保国嗯了一声。
“稳住局面。汉东不能再出乱子了。”
电话挂断。
他按下内线。
半小时后，李达康推门进来。
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李达康坐下，看着他。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达康，你的事，定了。”
李达康面色平静，等着他说下去。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有人盯上了你的位置。京州，你必须离开。这是上面的意思，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沙瑞金继续说：“经过努力，常委给你保住了，你去京海未必不是好事。”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似乎明白了。
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子确实烫手。
李达康起身，尘埃落定，他反倒是平静下来。
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回过头。
“沙书记，吴雄飞那边，您多留个心眼。”
沙瑞金没有说话。
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