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问到怎么看待腐败与发展的关系，高育良在回答中提到了汉东的实践。
领导的目光微微一动。“汉东的实践？你具体说说。”
高育良以山水集团和京海的扫黑工作为例，给领导如实进行汇报。
“山水集团的案子，我们坚持法治原则，一边打黑，一边保企业、保就业、保民生，最终企业没垮，现在发展的更好。
京海的扫黑也是一样，现在强盛集团的资产也完成了重整，他们负责的近百个项目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这些实践都证明，反腐败和发展不是对立的。关键是要坚持依法办案，不搞运动，不搞一刀切。”
领导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慢慢移动，从高育良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
“第三个问题，汉东未来的发展，你有什么想法？”
高育良沉吟片刻。“我认为，汉东现在经济在全国领跑，但也面临转型的问题，特别是我们引以为傲的机械、电子等产业，都面临转型的问题。但我们也有很好的基础，通过互联网、信息、软件等新兴产业的培育，将会带动汉东的传统产业实现一次质的跃升。”
高育良稍微停顿一下，开始介绍自己具体的设想。“比如，光明峰高新区的规划，是想解决这个问题。电子、软件、互联网这些产业，在汉东有基础，但一直没有形成规模。
如果能把光明峰做起来，就能带动整个汉东的产业升级。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定力。不能因为短期经济数据不好看，就走回头路。这是我对汉东未来的基本判断。”
领导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他放下笔，看着高育良。
“最后一个问题。汉东的傅长明案，你应该清楚。这个案子，可能还涉及到一些更上层的人和事。我想问你，如果这个案子，牵扯到国家的稳定，牵扯到权力的交接，我交给你办的话，你应该怎么做？”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高育良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迎上领导的目光。
“领导，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如果一个案子牵扯到国家的稳定，牵扯到权力的交接，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一个地方的问题。我相信，中枢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处理好这些问题。
具体到傅长明案，如果组织交给我办，我会尽我所能，把案子查清楚，把证据固定好。至于更高层面的决策，那是组织的事。我服从组织。”
领导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果组织要求你停下来呢？”
高育良没有犹豫。“如果组织要求我停下来，我会服从组织的安排。”
领导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对于这个问题，你不坚持原则和底线了吗？”
高育良没有回避，“我是组织培养起来的干部，个人服从组织，地方服从中枢，这是最高的组织原则。”
领导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已经移到了墙上，落在那幅地图上，照出汉东的轮廓。他站起身，向高育良伸出手。
“育良同志，你的回答，我记住了。”
高育良站起身。“谢谢领导。”
领导转过身，伸出手。“回去好好干。汉东的担子不轻。”
高育良握住他的手。“我一定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高育良走出那栋楼时，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台阶上，望着京城的夜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机响了，是沙瑞金。
“育良，谈完了？”
“谈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回来？”
高育良想了想。“明天一早的航班。”
沙瑞金嗯了一声。“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他紧了紧衣领，朝停车场走去。
………………..
汉东，京州市公安局。
李功权的讯问材料摊了一桌子，侯亮平和赵东来面对面坐着，面前是刚刚整理完的卷宗。
经过连续审讯和开展外围工作，李功权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
林满江如何指使他杀害沈妮，如何在京州大桥上做手脚制造自杀假象，如何善后、如何封口。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案，每一份证据都固定完毕。
赵东来合上卷宗，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
“证据链条完整了。林满江指使李功权杀害沈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是命案，必须立即向省厅汇报。”
侯亮平点头。“你打电话，我给季检写报告。”
赵东来拿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的人。
“东来，什么事？”
赵东来把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祁同伟听完，沉默了片刻。“证据确凿？”
赵东来说。“确凿。李功权签字画押，物证也提取了。沈妮的案子，可以定性了。”
祁同伟问。“你的意思是，要讯问林满江？”
赵东来说。“是。他在香港养和医院，被中枢纪委的人监视治疗，据说身体很差，随时可能不行。”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你等我电话，我马上向高书记请示。”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挂断赵东来的电话，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同伟，什么事？”
祁同伟把情况说了一遍。高育良听完，沉默了很久。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现在深挖傅长明案和李功权案的时机已经成熟，你立即派人去香港，对林满江进行讯问，同时要注意他的安全。”
得到高育良同意，祁同伟精神一振， “老师，我明白。我马上派人去香港，先把人保护起来，同时申请提审。”
高育良的声音很稳。“同伟，我明早回汉东，你今天晚上就立刻派人去香港，到了之后，先和香港警方对接，把林满江控制住，确保他的人身安全。必要时可以给他换一家医院，其他事情，我回来和沙书记商量完再说。”
祁同伟一一记下。“老师，我马上安排。”
祁同伟放下电话，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