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秉成和纪委打完电话 ,雷正富知道自己最后的时刻到了。
他没有再看钟秉成,钟秉也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敲门声响起。钟秉成没有动,只是说了一声“进来”。门被推开,市纪委的张副书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他看了一眼雷正富,又看向钟秉成。
“钟书记,我们带雷正富过去调查。”
钟秉成站起身,走到雷正富面前。“雷正富同志已经向组织主动交代了问题,纪委要将这些情况如实记录在案。”
张副书记点头,“钟书记放心,我们会如实记录。”
钟秉成点点头,又看向雷正富,“雷正富同志,你要积极主动配合调查。有什么话,到那边再说。”
雷正富站起来,腿有些软。他伸出手,张副书记示意身后的人上前。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两侧,没有上手铐,只是轻轻扶住了他的手臂。
雷正富没有反抗,跟着他们走出办公室。
一行人乘坐电梯下楼,楼道和电梯里也都有纪委的人。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雷正富回头看了一眼市委大楼。这是他最后一次以政法委书记的身份站在这里。
…………………….
京海,京海宾馆,钟清和套房
钟景恒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文件上是一份长长的名单。钟清和坐在套房里的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茶杯,却没有喝。
“哥,十一家公司,全部通过了资格审查。”钟景恒站起身,把名单递到钟清和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这些公司可不是壳公司,都是家里找来的正规企业。张树立不是让查吗?查了三天,屁也没查出来一个,白费功夫。”。
钟清和放下茶杯,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报价呢?都统一了?”
钟景恒点头。“统一了。比京海方面的评估价低百分之十五。十一家公司,梯次报价,形成压倒性优势。”
钟清和放下平板电脑,靠在椅背上。“张树立这个人,原则性强,不好对付。他要是发现你们串通压价,那就前功尽弃了。”
钟景恒笑了笑。“哥,他怀疑是他的事。证据呢?十一家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跟恒太有关。他总不能凭怀疑就把合格的投标企业挡在门外吧?
再说了,省里的参考价马上就要出来了,到时候我们的报价比省里的参考价还高一点,他张树立有什么话说?”
钟清和点了点头,“这次抄底,家里也是下了大功夫。山水集团和大路集团那边呢?”
钟景恒点头。“哥,你放心。山水集团的目标是商业项目,大路集团盯的是棚改,跟我们不冲突。陈书婷那边更不用说了,她资金有限,翻不起浪。”
钟清和听了,心里放心下来。
京海,市政府小会议室,桌子上摊着厚厚一沓报名资料。
张树立和贺家国面对面坐着,都是面色凝重。
“张书记,十一家公司全部通过了资格审查。我让人查了三天,工商登记、银行流水、法人背景,什么异常都没查到。这些公司看起来确实是独立运营的企业。”
贺家国放下材料,揉了揉太阳穴。
张树立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查不到不代表没问题。十一家公司,来自不同省份,行业不同,法人不同,但报价惊人地一致,都压在市里评估价以下百分之十五。
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背后统一指挥。他们想干什么?围标!串通压价!想把京海的资产贱买走。”
贺家国苦笑。“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省里的评估报告还没出来,我们只能同意他们的资格认定。”
“家国,你继续查那十一家公司的资金往来。同时,咱们还是要主动出击,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找一些真正来投资的企业。到时候,来的人多了,恒太想要抄底,那就难了。”
贺家国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如此了,政府这边马上发一个招商的公告。”
张树立吐出一口烟。“资产处置必须公开透明,谁的条件好,就给谁。恒太想抄底,让他们拿真金白银来。”
………………….
同一时间,京州。
按照高育良的建议,李达康站在更高站位,重新审视了光明峰的规划。他不得不承认,高育良是对的。
钢铁企业再先进,也是重工业。放在光明峰,就像在西装口袋里塞了一块铁疙瘩,怎么看都不对劲。
但两百六十亿的投资,他舍不得放手。
更让他心动的是,高育良提出的那个方案。把荣成钢铁、京州煤矿等重工业企业整体打包转移到县域,同时引入沙钢,形成双雄竞合的局面。
这个方案如果做成了,京州的光明峰就能腾出手来搞真正的高新技术产业;京州的县域经济也能借机上一个台阶。
三天后,市政府方面,沪钢合作细化方案终于成型。李达康专门听取孙连成的汇报。
“李书记,沪钢的方案我让发改委又细化了一遍。如果他们同意用高新区其他地块置换生态廊道用地,规划调整的障碍就绕过去了。我现在担心的是,高省长提出的整体打包转移方案,沪钢能不能接受?”
李达康接过文件,翻了几页,放下。“沪钢不接受,还有沙钢。高省长说得对,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安排人联系沙钢,请他们派人来京州,跟沪钢一起谈。两条腿走路,哪条腿能走通,就走哪条。”
孙连成点头。“我马上落实。”
李达康沉吟片刻。“还有一件事。你这几天带人去青山县跑一趟,看看那边有没有合适的工业用地。高省长说的整体打包转移,不是空话。
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荣成钢铁,还有那些重污染、高能耗的企业,都要搬出光明峰。”
孙连成应下。“李书记,我明天一早就去。”
商量完工作,两人对京州的未来都是充满了憧憬。
两人也都希望,这种政通人和的局面,能够尽可能的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