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县，京州煤矿。
孙连成站在矿区的最高处，望着脚下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煤矿已经停产三年，矿井封了，设备锈了，只有几个留守工人在大门口晒太阳。
陪同的青山县县长是个四十出头的本地干部，姓王，黑瘦精干，说起话来嗓门很大。
“孙市长，这片地有三千多亩，全是煤矿的工业用地。当年开矿的时候，征地手续都是齐全的。煤矿关了之后，这些地一直闲置着。
如果市里能把荣成钢铁搬过来，我们青山县全力配合。地价可以优惠，税收可以减免，用工也可以就近解决。”
孙连成没有接话，沿着矿区走了一圈。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到处是煤灰和碎石。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煤矸石，在手里掂了掂。
这块地，离京州城区四十公里，有国道连接，交通还算方便。但要把荣成钢铁搬过来，首先要修路、通水、通电，还要建污水处理厂、职工宿舍、生活配套。
这些基础设施，至少需要十几个亿。钱从哪里来？
他把煤矸石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王县长，你把这块地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下，包括土地面积、权属、规划用途、基础设施配套情况。市里要研究一下，看看这里能不能承接荣成钢铁的搬迁。”
王县长连连点头。“孙市长放心，我马上安排。”
京州，光明峰高新区管委会会议室。
李达康亲自主持与沪钢和沙钢方面的谈判。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两边各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谈判代表。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两家企业是竞争对手，平时在市场上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却被李达康拉到同一张桌子上。
李达康先开口。“孙总，李总，今天请二位来，不是让你们竞标的。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件事。
荣成钢铁的资产盘活，京州希望找到一个能够长期合作的战略伙伴。沪钢有技术、有品牌，沙钢是本土企业、有地缘优势。两家企业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
我的想法是——能不能三家坐下来，谈一个整体合作的方案？不光是荣成钢铁，还包括京州煤矿、京州能源等重工业企业，整体打包，向县域转移。
你们两家企业可以联合投资，也可以各自参与不同的项目。京州提供政策支持和资源配套。你们看怎么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孙启明和李在兴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李在兴先开口。“李书记，沙钢对荣成钢铁的项目一直很有诚意。整体打包转移的思路，我们也觉得可行。但具体怎么操作，需要进一步细化。沙钢愿意参与。”
孙启明也跟着表态。“沪钢也愿意谈。但有一条，荣成钢铁的核心资产是它的区位优势。如果搬走了，这个优势就没有了。沪钢需要重新评估项目的投资回报。”
李达康点头。“孙总您的考虑我们非常理解。所以我才请两位一起来谈。区位优势没有了，但新的优势可以创造。
县域的土地成本更低，环保压力小，用工成本更低，政策支持力度更大，发展空间也更加广阔。这些优势加在一起，不比区位优势差。
你们回去研究一下，拿出一个初步方案。京州这边，也会尽快拿出县域工业园区的规划方案。”
会议结束后，李达康又宴请了沪钢和沙钢的代表。两家企业对京州的方案都抱有很大的信心。
李达康同样有信心，因为这个方案，确实是一个好方案。
他的思绪则是已经想到了更远，下一步，京州还有一块硬骨头啃，那就是长明集团金融主业的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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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政府，高育良办公室
汉东机场建设集团组建方案，张志伟那边已经审核同意，拟提交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 。
按照会前程序，赵金云向高育良作专题汇报。
赵金云在沙发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材料，放在茶几上。“高省长，汉东机场建设集团的组建方案，国资委已经审定了。这是最终方案，请您过目。下一步，需要提交省政府常务会研究。”
高育良放下笔，拿起材料，一页页翻看。方案做得很扎实，股权结构、董事会设置、经营范围、风险控制，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机场集团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这个是合适的，我们要保持公司的国有属性。”高育良对方案总体满意
赵金云点头。“汉东机场集团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保持控股地位。董事会设五名董事，机场集团派出三名，联合体派出两名。董事长由机场集团派出，总经理由汉东航空派出。高盛不派董事，只派观察员列席董事会。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亿元，首期到位二十亿，剩余部分三年内缴足。”
高育良听完，点了点头。“方案我看了，原则上同意。你安排一下，上常务会。合资公司的事不能拖，早挂牌早运营。另外，公司的领导班子要配强，派懂业务、懂管理的干部过去，汉东航空那边也要把经营团队准备好。”
赵金云点头。“高省长放心，国资委已经跟双方沟通过了。机场集团那边推荐了一位副总经理担任董事长人选，汉东航空由于兰成亲自出任总经理。经营团队也基本组建完毕，随时可以到位。”
高育良合上材料。“行。你回去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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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州，恒太集团总部。钟景恒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吕州机场项目的招标文件。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沉。
汉东机场建设集团的组建方案已经在国资委走流程了，一旦通过省政府常务会，于兰成就有了官方背书。到时候吕州机场的项目，恒太更没戏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钟清和的号码。“哥，于兰成那边动作很快。机场建设集团的方案要上常务会了，要是他们下场，吕州机场的项目我们就没机会了。”
钟清和的声音很平静。“景恒，这个项目的主导权在易学习那里，现在他和我们深度绑定，就一个机场，他给谁不是给？你亲自去一趟，和他谈谈，还有月牙湖的事，也谈谈。”
钟景恒点头。
易学习叫停了月牙湖的别墅，如果别墅不建，恒太投到月牙湖的十几个亿就成了做慈善了。
钟景恒决定，这次去吕州，要和易学习摊牌。不仅机场他要，月牙湖的别墅也要建。
估计这些事，易学习很难办，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又阴冷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