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点半，祁同伟将车停在京州市郊。
看到四下无人，他拿出一部老式的旧诺基亚手机，
熟练地拨出一串号码，响了三声后挂断。
这是他和高小琴约定的暗号。
三分钟后，手机响起。
祁同伟接通，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高小琴的声音，同样没有称呼：“安全吗？”
“嗯。”
“东西都在我手里。”
“处理掉。所有我与山水的联系。”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而简短。
“以后，这个号码作废。
我这边暂时安好，
你在外边一切小心，要等我。
但是暂时要中断联系。”
“明白，我会等你。”
通话结束，前后不到三十秒。
祁同伟取下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接着，又拿出那个账本，点着。
看着它烧成灰。
..................................
下午三点，京州市区，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祁同伟推门进来时，高育良已经在雅间里等着了。
“老师。”祁同伟在他对面坐下。
“所有东西都销毁了。”
“山水那边呢？”
“办妥了。”祁同伟压低声音。
“高小琴那边会自己处理，以后这个渠道彻底断掉。”
高育良沉默片刻，这才开口：
“从现在起，刘庆祝的事，从世界上彻底抹掉了。”
祁同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反贪局那边还在查刘庆祝的线索。
陆亦可和林华华，今天又去了青山县。”
高育良微微一笑：“让她们查吧。”
祁同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老师，赵瑞龙在山水集团的股份怎么办？
山水集团现在被查封，那些股份……”
“山水集团的事，你对接一下刘新建，就说我想当面和他谈谈。”
赵瑞龙这几年没少从刘新建那里拿钱，
只有这个窟窿堵上，赵家在汉东问题才有可能真正解决。
他想借着山水集团利益重组的机会，帮刘新建尽量补一些亏空。
反正都是赵家的钱。
关于山水集团的股权，高育良还有一个想法。
上一世，赵瑞龙最后为了摆平高小凤照片的事，
找刘生居间协调，最后给了杜伯仲5000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杜伯仲的人？”
祁同伟一怔：“听赵瑞龙说过，老师的意思是？”
高育良缓缓说，“当年山水集团的成立，杜伯仲是重要推手。
他和赵瑞龙之间，还有一笔股权纠纷。”
祁同伟皱眉：“这个人应该很早就不在汉东了，据说躲在东南亚。”
“对，他躲在东南亚。”高育良点了点头。
“他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细说是什么，祁同伟也没有问。
高育良继续说道：“你让办案的民警接触一下杜伯仲，
让他回来拿回他应得的那一部分股份。”
祁同伟若有所思：“好的，我安排程度亲自办……”
“同伟，沙瑞金今天约谈了田国富和季昌明。”
“他那边，应该是要开始反击了。”
祁同伟心头一紧：“老师，那我们……”
高育良顿了顿，目光落在祁同伟脸上：
“从明天起，你要开始做一件事——洗白自己。”
祁同伟一怔：“洗白？”
“对。”高育良缓缓说。
“召开全省公安系统作风整顿大会，公开处理你以前包庇的那些人。
主动查摆问题，承诺整改。
要让媒体看到，要让老百姓看到，
祁同伟同志，正在痛改前非。”
祁同伟面色复杂：“老师，那些人可都是我一手提起来的，
有的还跟了我十几年……”
“我知道。”高育良打断他。
“但现在是断臂求生的时候。那些人最多就是判几年刑，或者挨个处分。
更何况，他们也算是咎由自取，当初跟着你捞好处。”
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
“但是，如果你处理不好，
下场会比他们惨一百倍。孰轻孰重，你不会不明白。”
祁同伟沉默良久。
‘终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的事情，京州市公安局是重点，
你虽然是个厅长，但地方上力量太弱了。”
“明白了！”祁同伟秒懂。
之前，他一直劝高育良发展自己的势力，但他一直不为所动。
现在居然主动面授机宜，祁同伟自是求之不得。
“去吧。把该办的事办好。赵东来那边，你要想办法处好关系。”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高育良一眼：
“老师，您保重。”
门关上。
高育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
那是杜伯仲的详细资料——照片、履历、社会关系、藏身地点。
照片上，杜伯仲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高育良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渐渐变冷。
“上一世，你用那些照片毁了我。”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把照片凑到茶炉边，看着火苗吞噬那张笑脸。
…………………..
汉东省检察院。
陆亦可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林华华推门进来，端着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
陆亦可揉了揉眉心：“魏彩霞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她一直说东西放的好好的，但就是找不到了。”
“周正他们呢？”
“周正他们把屋里也确实翻遍了，魏彩霞的另外一处出租屋也搜查过了，一无所获。“
陆亦可沉吟一会：“这条线索应该是断了，有人抢在了我们前面。”
“华华，明天你再去一趟青山县。
查一下，刘庆祝死前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林华华点头：“明白。”
陆亦可望向窗外，夜色中，京州市的灯火璀璨。
她不知道，就在此刻，
高育良也是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夜色。
他们都在布局，都在等待。
只是陆亦可，在这一世可能要凭空多出不少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