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七点半，高育良的专车驶出省委家属院。
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窗外，这座城市的脉搏一如往常。
但高育良知道，今天的京州，注定不会平静。
不一会，车子稳稳停下，已是到了省委大院。
他睁开眼，对前排的秘书小贺说：
“九点，让季昌明到我办公室来。
十点半，安排一辆车，我要出去一趟。”
小贺点头记下。
……
同一时间，省纪委。
田国富比往常更早来到办公室。
昨晚沙瑞金的电话，让他一夜未眠。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电话，开始一项一项落实。
第一个被请来的是省纪委副书记吴正龙。
“老吴，你今天去一趟汉东大学，找一下吴慧芬教授，以组织名义了解一下高育良同志的个人情况。
记住，态度一定要客气，但问题要问清楚：
他们为什么离婚？高育良身边有没有其他女人？”
吴正龙接下任务后便是离开。
第二个被叫来的则是办公厅主任李孝雄。
他的任务是起草一份关于在全省处级以上领导干部中开展廉洁家风整治行动的通知。
田国富将沙瑞金的意思认真交待一遍，要求他务必在上午就发下去。
“好的，田书记。”
李孝雄走后，望着窗外的晨光，深吸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思绪，他又叫来了案件审查室的主任周建忠。
要求他组织人手，把近十年来公安系统反映、举报的案卷全部整理出来，特别是和祁同伟有关的案件。
周建忠心领神会，没有多问便是下去落实。
布置完工作，田国富长出一口气。
高育良，这一次，我看你还能藏多久。
………………………………………
上午九点整，高育良办公室。
季昌明准时敲门进来。
他在高育良对面坐下，神色平静，但眼底带着几分谨慎。
高育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昌明同志，昨天我去检察院调研后，第一时间给沙书记作了汇报，沙书记对你们的办案进度十分不满意。
他要求的时限是一周，而不是我说的两周！”
他直接抛出了沙瑞金，季昌明面有难色，但是没有拒绝。
传达完沙瑞金的指示，高育良面色和缓下来。
“昌明啊，有些话我昨天没有讲，今天想单独和你聊一聊。”
季昌明点了点头：“高书记请指示。”
高育良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季昌明接过，翻开——是一份关于大路集团和王大路的资料。
他抬起头，看向高育良。
高育良缓缓开口：“王大路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他和李达康、欧阳菁的关系，在汉东政坛不是秘密。
欧阳菁案查了这么久，为什么专案组一直没有碰大路集团这条线？”
季昌明沉默片刻：“高书记，大路集团在汉东举足轻重，贸然调查，影响太大……”
“影响？”高育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
“昌明同志，你我在政法系统干了一辈子，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影响大的案子，越要查清楚。
查清楚了，才能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季昌明：
“大路集团的事，我昨天也给沙书记汇报了。他让你们一周之内拿出结论，线索我也给你了，接下不用我说吧。”
“还有，我要提醒你，昌明同志，
汉东检察院是汉东的检察院，汉东反贪局也是汉东的反贪局，
你季昌明是汉东省检察院的检察长，不是哪个人的检察长。
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高育良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
季昌明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高书记，我明白。”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接下来怎么查，你们自己把握。
但我要提醒你——如果一周后欧阳菁案还是现在这个状态，那就不只是李达康的问题了。
你季昌明，还有整个检察院，都要承担责任。”
季昌明站起身，郑重道：“高书记放心，我会亲自督办。”
高育良转过身：“好，那就辛苦你了。”
…………………………………
上午十点半，汉东大学，吴慧芬办公室。
门被敲响时，吴慧芬正在备课。
“吴教授，打扰了。我是省纪委的吴正龙。”
吴慧芬心头微微一紧，但面色不变。
她放下笔，淡淡一笑：“是吴书记啊，快请坐。”
“今天我们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和您聊聊。”
老吴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简陋的办公室。
“吴教授在汉大工作很多年了吧？”
“十几年了。”吴慧芬点了点头。
“吴书记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吴正龙笑了笑：“好，那我就直说了。
吴教授，我们正在开展一项工作，需要对全省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的个人情况进行核实。
高育良同志是省委副书记，他的情况自然也在核实范围之内。”
吴慧芬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吴继续问：“据我们了解，您和高育良同志已经离婚多年？”
吴慧芬点了点头：“是的，法律上确实办理了离婚手续。”
“那为什么外界一直以为你们还是夫妻？”
吴慧芬微微一笑：“当时只是因为吵架一时冲动，后来我们和好了，怕麻烦所以没有再办理复婚手续。
然后这么多年，我都把这事给忘了。”
老吴眉头微动：“忘了，离婚这么大的事能忘了？”
吴慧芬看着他，目光坦然：“吴书记，您结过婚吗？”
吴正龙一愣：“这和工作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告诉您，婚姻这种事，外人很难理解。”
吴慧芬语气平静。
“我们虽然办理了离婚手续，但那只一时冲动。后来我们和好了，而且一直过得不错，也没什么风波，忘了不是很正常吗？”
老吴被噎了一下，顿了顿，又问：
“那高育良同志身边，有没有其他女性？”
吴慧芬看着他，笑了：“吴书记，这个问题，您应该问他本人，或者去问沙书记，你们见他比我还多。”
“不过我可以保证，他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这一点，我想沙书记他也清楚，他们几乎每天都能见到。“
老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谢谢吴教授的配合。”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吴慧芬一眼：
“吴教授，如果有什么新的情况，希望您能及时向组织反映。”
吴慧芬微微一笑：“一定。”
门关上，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