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半，高育良从办公室里出来。
秘书小贺安排的车子已经在门前停稳。
正在这时，老远便看到一个人影快速走了过来。
“高书记啊，您这是要出去吗，我有要紧事找您！”
高育良扶了扶眼镜，才看清来人正是刘新建。
汉东油气集团董事长，赵立春的前大秘。
“啊，是刘董事长啊，
你找我这个管政法的书记能有什么事？
听说刘新建找自己有事，高育良有些意外。
“高书记，这事还就归您管，是山水集团的案子。”
“这事还是到我办公室去说吧！”
高育良打断了刘新建，让小贺安排司机离开。
便是和刘新建一起返回了办公室。
这一幕，正好被沙瑞金和田国富看到眼里。
当然，高育良也不怕被看到，
这正是他安排祁同伟导演的一出戏。
高育良办公室。
“高书记。”刘新建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恭敬，
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用这种方式请你来，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新建同志，赵瑞龙的案子你清楚吧。”
刘新建心中一凛然，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静。
刘新建点头：“这个案子，全省轰动，我自然是知道。”
“那赵瑞龙从汉东油气集团，拿了多少钱？”
这话问得直接，刘新建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高书记，这……”
“你不用瞒我。”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赵瑞龙失踪了，山水集团被查封，但这些财产都是国家的，也是汉东人民的。
我给你说这些，是提醒你，国有资产不容有失。
如果赵瑞龙或者是山水集团从你这拿过钱，不论是借款还是投资，你都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刘新建沉默。
高育良继续说：“我不是来追究你的。我是来帮你想办法的。”
刘新建抬起头，看向他。
高育良放下茶杯，缓缓说：
“山水集团的股份处置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要把该补的手续补上，该完善的账目完善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新建脸上：
“这件事，做好了，不但你刘新建没事，还能为汉东挽回巨额国有资产，是功劳一件。
做不好，赵瑞龙留下的窟窿，迟早会把你埋进去。”
刘新建眼眶微红：“高书记，我明白。谢谢您。”
高育良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演戏要演全套，现在我们一起去见沙书记。
这件事，最终还要他来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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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省公安厅。
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是陈度的声音：
“厅长，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省纪委那边，有人在调阅岩台山时期的旧档案，特别是十几年前的一些案子。”
祁同伟心头一凛：“什么案子？”
“主要是一些已经结案的刑事案件，还有几起涉警投诉。
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有十几年了。”
祁同伟沉默片刻：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情况马上告诉我。”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田国富这是要挖他的老底。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高育良并没有接，而是压断了电话。
此时，他正带着刘新建在沙瑞金办公室。
按照两人商量好的剧本，刘新建一脸苦相，正在给沙瑞金告状：
“汉东油气集团在山水集团那边的债权都到期了，现在他们的资产被查封，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集团的运营。
我来找高书记反映情况，他说山水集团资产处置的事，必须由您来拍板。”
高育良则是坐在一边苦笑。
“沙书记啊，赵瑞龙的案子一出，可是把我们汉东好多企业给害惨了。
我了解了一下，目前光中止履行的合同价值就有好几个亿，到期的债务债权又是好几个亿。”
“嗯，工作确实不能耽误，这事我和震东同志先碰一下。”
事关重大，沙瑞金也不敢耽误。
两人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
刘新建自行离去，高育良则让小贺再次安排了车子。
这次没有外出，他直接回到家中。
然后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老师，田国富那边有动作了。
他们在查我岩台山时期的旧档案。”
电话这边，高育良并不吃惊：
“知道了。你那些旧账，都处理干净了吗？”
“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该封口的都封了口。
但有些案子时间太久，我怕万一……”
“没有万一。”高育良打断他，“你记住，只要没有证据，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京州市局的作风整顿抓好。
赵东来那边，关系处得怎么样？”
祁同伟说：“昨天谈话后，他态度好了很多。”
“那就好。赵东来这个人，可以用。”
祁同伟点头：“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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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省纪委，田国富办公室。
吴正龙推门进来，在田国富对面坐下。
“田书记，吴慧芬那边，我去了。”
田国富抬起头：“怎么样？”
老吴摇了摇头：“她滴水不漏。承认离婚了，但只是因为吵架一时冲动，至于为什么没复婚，她说是忘了。
至于高育良是否有其他女人，他说让我去问沙书记，说沙书记天天和高育良在一起，比她更清楚。”
田国富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这个吴慧芬，不愧是大学教书的，口才真好。”
他顿了顿，又说：
“案件审查室那边你盯一下，公安系统那些旧案，要好好查一查。”
吴正龙点头：“祁同伟在岩台山时期的材料，正在梳理。
有一些投诉和举报，但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没有立案，现在查起来难度很大。”
田国富眉头微皱：“难度大也得查。告诉下面的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祁同伟这个人，不可能干干净净。”
吴正龙应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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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李达康家中。
李达康坐在客厅里，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满了。
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整个人笼罩在烟雾中。
自己虽然没有被双规，但也不远了。
门口就是纪委和公安上的工作人员。
电话响了，他接起，是秘书的声音：
“李书记，刚刚得到消息，王大路被纪委带走了。”
李达康的手微微一抖，烟灰簌簌落在裤腿上。
他没有去拍，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