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开完常委会回到办公室,岩台市委书记强伟过来拜见。
办公室里,强伟汇报了岩台电商和旅游业在一周之内发生的喜人变化,但高育良明显觉得他还有事。
“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汇报工作的吧?”
强伟陪着笑,这才说出真实来意。
“高省长,什么事都瞒不过您。我来,一是向您汇报工作,二是感谢您对岩台的关心和支持。没有您,岩台不会有今天。除了这些,我这次来,还真有一件事。“
”什么事,说吧。“
“高省长,我想请您忍痛割爱,让贺远鹏同志提前跟我回去。岩台那边的事太多,旅游路、电商产业园、九龙景区,桩桩件件都需要人盯着。他早去一天,岩台的工作就能早一天走上正轨。”
高育良心里了然。
强伟这次来,说是汇报工作,说是感谢,其实都是在铺垫。真正的目的是接贺远鹏。
贺远鹏是他的秘书,放到岩台去,强伟亲自来接,接的是贺远鹏,看的却是他高育良面子。
“远鹏跟了我几年,能力是有的。放下去是好事,在基层锻炼两年,对他个人成长有好处。你既然来了,就让他跟你先过去,熟悉一下情况。正式的到任手续,按程序办。”
强伟站起身,给高育良鞠了一躬。
“高省长,谢谢您。”
高育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还有一件事。龙岩山的开发,九龙集团和字符悦动是主力,但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他们身上。
岩台自己要有一支队伍,懂旅游、懂电商、懂管理。干部培训要跟上,不能项目建起来了,人跟不上。”
“高省长放心,我们已经安排了。第一批去九龙集团跟班学习的干部,下周就出发。”
高育良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远鹏,你进来。”
贺远鹏从外间走进来,站在门口。
“强伟书记想让你提前过去,你收拾一下,明天跟他走。服务工作让秦峰接替,你把手头的工作跟他交接清楚。”
贺远鹏愣了一下,随即站直了身子。
“高省长,我——”
高育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下去好好干。不要给我丢脸。”
贺远鹏没有再说出话来。他朝高育良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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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峰拎着一个拉杆箱出现在省政府办公厅的走廊里。
他的办公室被安排在贺远鹏原来的位置,外间是秘书值班室,里间是高育良的办公室。
贺远鹏把钥匙、文件柜的密码、日常工作的流程一条一条交代给他,事无巨细。
秦峰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笔迹工整,没有漏掉一个字。
“高省长习惯早上七点五十到办公室,下午六点半左右下班。文件按轻重缓急分三摞,红色的最急,蓝色的次之,黑色的可以缓。
电话响三声之内要接,高省长在的时候先问清对方身份和事由,不在的时候详细记录,包括时间、来电人、联系方式、事由。”
秦峰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七点五十”四个字,画了一个圈。
贺远鹏交代完,拍了拍秦峰的肩膀。
“高省长这个人,工作上要求严,生活上从不挑剔。你把他交代的事办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贺远鹏说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看了最后一眼这间他待了三年的办公室,转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强伟已经在等了。
看到贺远鹏出来,他伸出手,握住,用力摇了摇。
“贺市长,岩台欢迎你。”
“强书记,我还没正式到任,您就叫我小贺吧。”
“出了这个大楼,你就是贺市长了。”
贺远鹏再没有说话,跟着强伟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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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渝城,钟秉成办公室。
郑刚终于等到了钟秉成的电话,让他早上过来。
站在钟秉成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
“进来。”
办公室里,钟秉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笔。
看到是郑刚,他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沙发。
“坐。”
郑刚没有坐。
他站在钟秉成的办公桌前,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钟书记,张晓军死了。”
钟秉成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郑刚。他的面色没有变化,但目光比平时沉了几分。
“看了。意外事故,公安机关在调查。”
“意外?”郑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钟书记,张虎病了,去了京城,不接电话。
张晓军死了,连人带车沉进湖底。当年的知情人,就剩我一个了。”
钟秉成的面色沉了下来。
“郑刚,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钟书记,我不是来质问您的。我是来求您的,放过我,我现在只想安稳退休。”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钟秉成站起身,走到郑刚面前。
“郑刚,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郑刚愣了一下。“从刑警队长开始,十三年了。”
“十三年,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没有。钟书记,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
“那你今天来问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钟秉成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刺过来。
“你觉得我会杀人灭口?你觉得我钟秉成是那种人?
张晓军是意外,公安机关会查清楚。你说的张虎,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你把两件不相干的事扯在一起,疑神疑鬼,跑来质问我?
郑刚,你是不是疯了?”
郑刚沉默,他知道钟秉成在撒谎,但他没办法拆穿。
“郑刚,我告诉你。张晓军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不信,你去查。
你要是觉得是我干的,你去举报。
尼尔的事,你不是已经捅到祁同伟那边去了吗?
我告诉你,再这样下去,不是别人要你的命,是你自己要了自己的命。”
郑刚站在那里,双脚像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钟秉成则是又向前走了一步,郑刚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领。
“把你的录音设备拿出来吧,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三心二意吗?”
郑刚犹豫着,没有动。
他在想,如果钟秉成动强,他又该怎么办,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钟秉成已经把手伸到了他的衣领处,
那里,有他夹着的小型录音笔。
原来,自己早已经让监视了,
郑刚顿时觉得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