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达康借酒装疯，沙瑞金不再旁观。
“达康同志，差不多了。明天还有工作，不要喝太多。”
他站了起来，端起茶杯。
“长林同志，最近我们汉东事多，同志们都很辛苦，压力也大。这次你重回汉东，大家都很高兴，酒喝的也尽兴，但明天还有工作，今天就到这里吧。”
“沙书记，这次您亲自安排，还有大家都能抽时间过来，真的很不容易，还是那句话，一切还是家乡的好啊。”
说完，徐长林把自己杯中的酒干了。
高育良也起身，端起茶杯。
“徐省长，明天还有几个省的领导要来，我明天要陪同，你这边有什么安排，直接找清和同志。”
徐长林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高育良拦住他。
“最后一杯，大家都喝茶吧。”
所有人起来，这杯茶喝了，饭局自动结束。
一行人把徐长林送到门口，看他上了车。
沙瑞金先走，其余人各自离开。
高育良把钟清和叫住。
“明天那几个省的省长，最晚的航班是几点？”
钟清和想了一下。
“是下午三点。”
“行，你把接机的事安排好，非正式会面就定在下午四点，政务院的领导后天就到，让他们理解一下。”
钟清和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同一时间，京州宾馆，中枢纪委工作组驻地。
在汉东省纪委的全力配合下，工作组调阅了欧阳菁受贿案和王大路伪证案的全部案卷。
案件事实基本清楚，王大路资助的875万元有据可查，欧阳菁受贿的证据随着丁义珍的归案以及蔡成功的交代，也形成了完整的利益链条。
欧阳菁之前居住的别墅，这个也是铁证如山。
案件唯一存疑的，是这些钱和别墅，到底是资助，还是利益输送。
为了慎重，刘鹏调来欧阳菁和王大路的笔录，和王建国一起商议。
“建国同志，你对这两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王建国放下材料，沉吟了一下。
“从材料和证据上看，欧阳菁受贿案事实是清楚的。王大路和欧阳菁的供述一致，加上李佳佳是王大路女儿，李达康说他不知情、没参与，能说得通。
所以，我认为，从法律事实认定，李达康没有受贿行为，汉东这边的认定是没有问题的。”
刘鹏点了点头。“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王大路为什么诬告李达康？”
刘鹏把王大路的那份笔录翻到中间一页。
“你看这里，王大路供认，他是为了帮助欧阳菁减轻责任，才作出了受李达康指使开设境外账户的伪证。后来他又主动翻供，承认自己作了伪证。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诬告李达康，这件事对他有什么好处？”
王建国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有人逼他？”
“这个不好说，我们还是要先找他谈谈。还有一件事，李佳佳到底是谁的女儿，这件事也要核实清楚，如果是，那就证明王大路和欧阳菁的话可信，如果不是，这875万的性质就需要重新认定。”
“我同意你的意见，明天一早，我就安排，对王大路进行问话。”
“你和王大路的谈话，要注意知悉范围和方式方法，汉东这几天大领导要来，我们不要节外生枝。”
王建国点了点头。“我安排。”
………..
次日上午九时，王大路被请到了工作组驻地。
王建国主持问话，一名工作组成员和两名省纪委工作人员协助和配合。
王建国开门见山。
“王大路，今天请你来，是对你涉及的案件进行复核。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王大路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和欧阳菁是什么关系？李佳佳是谁的女儿？”
“李佳佳是我的女儿。这件事，我已经说过了。因为涉及到我和欧阳菁的隐私，具体我就不谈了。”
“这不是你的个人隐私，而是认定欧阳菁和你之间有没有行贿受贿犯罪的关键事实。这件事，你必须讲清楚。”
王大路的脸上露出复杂神色。
“我和欧阳菁在金山县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也有了感情。后来，我因为修路的事，辞了职，她就嫁给了李达康。
我们还保持着联系，就有了李佳佳。本来我想和欧阳菁重新组建家庭的，她一直不同意，我只好隐瞒了下来，李佳佳上学和平时用的钱，都是我出的。”
“你说的这些事，除了你和欧阳菁的口供，还有没有其他证据，我说的是物证或者人证。”
“刘组长。”王大路带着一丝恳求，“李佳佳的事，李达康不知道，李佳佳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
“你只需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至于你说的这些事，我们会严格控制知悉范围。所以，你最好是能提供可靠的证据，这样我们问的人就会越少。”
“当年，我和欧阳菁给李佳佳做过亲子证明，能证明我和她有血缘关系，这个证明我有留存，医院应该也有记录。”
听到王大路手里有证据，刘鹏放下心来。
李达康没有经济问题，后面的事就好处理了。
“好的，你今天提供的情况很重要，一会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跟你去取证，请你配合。”
“我会配合的，有了亲子证明，我请求你们对这件事的调查，就到此为止，我和欧阳都已经付出了代价，我不想李佳佳也被牵连，她是无辜的。”
刘鹏点了点头。
“我们不会去打扰李佳佳，这一点你放心。现在我们进入第二个问题，你当初什么要作伪证？你的动机是什么？”
“我当时不想让人知道李佳佳的事，又想减轻欧阳菁的责任，加上纪委的人又问的紧，我就昏了头。"
王大路本能的撒了谎。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要翻供？”
“后来，我想清楚了，我已经对不起李达康了，再不能因为这件事，去害他。”
刘鹏合上笔记本，看着王大路。
“你今天说的话，都是事实吗？”
王大路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都是事实。”
刘鹏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谈完王大路，王建国给刘鹏汇报了情况。
“这件事，如果能有亲子证明，我想我们就可以下结论了，李达康和王大路之间，没有经济利益输送。”
“是的，刘组长，至于李达康有没有对王大路的项目打招呼、行方便，还要等汉东省纪委这边的项目核查结果。我想，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要转到欧阳菁出境这件事上。”
王建国说出了下一步的打算。
举报信上反映的问题比较多，为了尽可能控制影响，工作组只能按问题的严重程度，一件一件的复核。
“这件事，当初办案的是赵东来，为了避嫌，我们还是老办法，让省纪委的人协助，我们不仅要看案卷，还要找具体的办案人员了解情况。”
“好的，我和田国富同志对接。”
两人商议完，王建国没有耽搁，拨通了田国富的电话。
而此时，田国富坐在办公室里，
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
李达康的无礼让他愤怒，
但沙瑞金对李达康的纵容，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难道，他们都怀疑这份举报信是自己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