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周远山变了脸色,林建平心里的怀疑更甚。
“周总,查看原始凭证,这是审计的常规工作事项,还请您支持和配合我们的工作。”
“林组长,公司财务部前段时间出了事故,这些设备和原始凭证我们没有办法提供。”
周远山一脸难色。
“财务部出了什么事故?财务数据有没有按规定备份?你说出事故了,是什么原因,有没有报案?”
林建平放出一串连珠炮,不给周远山任何辩白的机会。
“林组长,财务部确实出了事故,数据我们没有备份,当时也没有报案。你说的东西,公司提供不了,我是公司负责人,责任我承担。”
周远山没有办法辩解,决定硬接。
“责任你承担?你知道是什么责任吗?”
林建平看着周远山,“现在有迹象表明,鄂省公司存在向境外转移资金的行为,如果行为成立,你有可能构成职务侵占罪。”
“林组长,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既然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觉得我可能做你说的那些事情吗?”
“做没做,查了才知道,如果你们不配合,我们将申请公安机关介入,到时候进入司法程序,可就没有退路了。”
林建平看着周远山。
“你再好好想想,这件事,你是不是能扛得起?”
“林组长,你们是审计小组,发现问题你上报就行,至于如何处理,这是总部的事,你就不用费心了。”
周远山并不买林建平的账。
“好,那我们就上报总部,让总部处理。”
林建平寸步不让,周远山没有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给自己的上家汇报。
………………….
南美某国,傍晚。
一位中年男子正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太平洋的落日,海水被染成一片暗金色。
他手里握着手机,紧紧盯着屏幕上显示着的电话号码。
此人,正是因雪松控股暴雷而逃出境外的雪松控股实控人,钟志成。
近两个月来,由于钟正军被人暗中调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直接通过电话了。
相关的联系,都是通过某论坛上一组互不相干的账号进行的。
恒太的消息会以新闻或者社评的方式发出,而钟志成也采用同样的方法,回应国内的消息,并将自己的计划让钟正军知道。
最近一段时间,花城的事,他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商量和应对的。
如今,钟正军敢直接打来电话,那说明,问题已经很严重,严重到可以打明牌的这种程度。
看着电话上钟正军的号码,钟志成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二哥,是家里有事吗?”
“志成,是我们有事,家里暂时没事。”
钟正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
“花城的事,和你说的一样,已经捂不住了。梁承远和顾明哲全说了,现在上面盯着家里,家里也必须要给上面一个交代。”
“这件事早在预料之中,倒是没什么急的。”
钟志成不紧不慢。
“我现在担心的是鄂省那边,雪松控股出事以后,家里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是从那里过的,要是出了问题,上面顺着线一查,那可是要伤筋动骨的。”
“我打电话,就是因为鄂省的事。”
钟正军的语气开始变沉。
“今天周远山给我打来电话,说内审小组的人,盯着了鄂省公司账上几笔跨赶境交易,要调取所有涉外交易的原始凭据。”
“这帮人的鼻子没这么灵,应该是有人授意。”
“应该不会啊,这件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对于钟志成的判断,钟正军并不认同。
“二哥,你想过没有,自从我出境以后,上面为什么会放任恒太到处拿地,后面又阻止恒太上市呢?”
钟志城问了一个问题,但并没有等钟正军回答。
“我觉得,上面就是要逼我们把转到境外的钱,转回国内。现在,上面的目的达到了,所以,要收网了。”
“你是说,家里的钱路,上面早就盯上了?”
“这不明摆着的吗?”
钟志成笃定答道。
“之前我们往境内转钱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处处便利,花城的那笔钱,说是转了出来,现在动都动不了,我就怀疑咱们让上面盯上了。
这次鄂省的事,难道只是巧合吗。他们发现的那几笔涉外交易,并没有什么问题,他们要查原始凭据,肯定另有目的。”
听了钟志成的分析,钟正军语气更加凝重。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钟志成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主动把担子扛起来。
“花城的事,既然已经烧到家里,鄂省的事,也拖不了太久。在这件事情上,上面需要给社会一个交代,家里需要向上面一个交代,那我就是这个交代。”
“你这是什么意思?”
钟正军其实已经大概明白了,但还是问了出来。
“还能有什么意思。”
钟志城苦笑。
“我现在一个人躲在海外也没什么意思,倒是不如回去。但在我回去之前,我想让老爷子再去和上面谈一谈。”
“还能谈什么呢,现在家里已经没什么牌了。”
“我就是牌,如果我分量不够,再加上钟景恒、钟清和,雪松控股的事我顶着,恒太的事钟景恒顶着,再拉出一个保护伞来。家里应该能给上面交代了,社会上也能交代过去。”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
钟正军还在犹豫。
“我回去自首,最多判几年刑而已,有你们在,能比我现在躲在国外差到哪去?”
钟正军没有接钟志成的话,沉默了好久,他缓缓开口。
“那就你先顶上,如果不行就再加上我。其实,我已经给老爷子说了,他是同意的。你不要多想,现在事情到这一步,都是没办法的办法。”
“我明白的,鄂省这边如果捂不住,就索性把所有不好处理的事,借这个机会一并处理了,我这一回去,就一了百了了。”
“好的,汉东那两个小辈,我会去和他们谈,只要他们肯站出来,还是钟家的人。”
钟正军下定了决心,说话也果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