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手指穿过她散开的青丝，指腹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着。
“你二十六岁便已是大宗师后期，放眼天下也算独一份。”
“韩月华韩星华、苗青竹、陆清微也都是惊才绝艳之辈，她们与你同龄，却不过宗师后期，比你差了一个大境界。”
“你是怎么修炼的？”
花弄影抬起琥珀色的眼睛看他，嘴唇微微肿着，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情花谷有一门嫁衣神功。”
“每一代谷主临死前会将毕生功力嫁接给新任谷主。”
“妾身这一身修为，便是上一任谷主临终时所传。”
牛有道恍然。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韩星华、韩月华、苗青竹、陆清微、蓝彩蝶，这几个女人目前全是宗师境。
以宗师境布下真武七截阵，想抗衡天人境还差点意思。
但若将她们的修为都提升到大宗师，再布阵便能轻松抗衡天人境。
原本他是没办法帮她们快速提升修为的。
但现在，路有了。
只需控制几个大宗师境界的武者，让他们转修嫁衣神功，再将一身功力嫁接给几女，不就成了？
牛有道觉着自己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嫁衣神功的功法口诀，说给我听听。”
花弄影毫不犹豫，将口诀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她声音低沉微哑，说到真气逆转法门时停顿了一下，抬起手指在牛有道胸口画了个圈，指尖微凉。
整篇口诀背完，她重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牛有道将口诀在脑中过了一遍。
嫁衣神功的核心在于一个“逆”字，修炼者需将丹田真气逆转为嫁衣真元，再通过经脉灌入受功者体内。
灌功过程对施术者损耗极大，灌完之后修为尽失，形同废人。
但对受功者而言，却是毫无后遗症的修为暴涨。
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愿意主动使用这个神功的。
但是，牛有道有生死符在手！
这个嫁衣神功，真是一个大收获！
牛有道搂着花弄影睡去。
第二日清晨醒来时，花弄影还在熟睡。
她侧身蜷在他怀里，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截光裸的后背和半边圆润的肩头，肩胛骨上还残留着昨夜缠绵时留下的淡红指痕。
她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嘴角微微弯着。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今日签到地点——芳华殿。
牛有道决定晚上再去芳华殿，因为白天得先出宫去顾家。
他轻轻将花弄影的腿从自己身上移开，起身穿衣束带，推门出去。
院子里陈小婉已经备好了早膳。
蟹黄包子冒着热气，冰糖燕窝盛在白瓷盅里。
牛有道用完早膳，出了宫门，先到张明远府上接上苗青竹。
苗青竹今日换了件青色劲装，腰身收得利落，裤腿扎进软底靴里，露出一截白净的脚踝。
她将双刀插在背后刀鞘里，走路时刀鞘轻轻晃动。
脸上的伤已经好全了，眉弓高而平直，眼尾上挑，瞳仁漆黑，整个人透着一股利落的英气。
两人穿过小半个京城，来到城西柳树巷顾家。
顾家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二十三家前朝遗老，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有的戴着半旧的头巾，还有几个拄着拐杖颤巍巍坐在椅子上。
堂屋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混着老木头和旧书的味道。
众人正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看见牛有道这张陌生的年轻面孔，眉头齐齐皱起。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而尖锐：“顾老，今日是我等前朝旧臣的私会，你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带来，是什么意思？”他说话时脖颈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另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妪也跟着出声，声音尖细：“就是，顾老你也太不知轻重了。”
“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本就要冒风险，你倒好，带个来历不明的后生来。”她说话时拐杖在地面上重重顿了一下，裙摆下露出一双穿着旧布鞋的小脚，脚踝细得像两根枯柴。
顾亭渊没有说话。
他从竹椅上缓缓站起来，拄着竹杖走到牛有道面前，转过身面向满堂遗老。
然后他将竹杖放到一旁，双手撩起袍摆，膝盖缓缓弯下去，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三叩九拜大礼。
他年老体衰，跪下去时膝盖骨磕在石板上发出脆响，但那动作一丝不苟，没有半分敷衍。
“老臣顾亭渊，叩见少主。”他的声音沙哑而郑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满堂哗然。
那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手指指着牛有道，枯瘦的指尖微微发抖：“顾亭渊你疯了！什么少主？大齐亡了六十年了，哪来的什么少主！”
“你随便拉一个人出来就说是皇室嫡脉，你当这是儿戏——”他的话没有说完。
苗青竹双刀出鞘，刀身在晨光中划出两道雪亮的弧线。
她横刀立在牛有道身前，宗师后期的气势全开，劲风将堂屋里的旧纸吹得四散飞舞。
她双刀交错架在身前，脖颈微仰，露出一截修长的脖子，厉声喝道：“大胆！胆敢质疑少主！”
满堂遗老被这股气势压得齐齐后退。
几个年老的腿一软跌回椅子里，两个中年妇人吓得互相搀扶着退到了墙角。
但还有几个人梗着脖子站在原地，面上神色倔强，嘴唇抿得发白。
牛有道懒得跟他们废话。
这几个遗老都是三品以下的前朝旧族之后，身上没有大乾王朝气运护体。
他身形一晃，风神腿施展开来，在堂屋里绕了一圈。
手指点出如风，九阳真气透入穴位，将十几个人尽数封住行动。
随后翻转掌心，生死符一枚接一枚凝结成形，薄如蝉翼的冰片在晨光里折射出淡金色的微光，依次没入每个人后颈。
那个灰布长衫老者的瞳孔收缩然后放大，脸上的抗拒从碎裂到消散，整个人缓缓跪了下去。
拄拐杖的老妪拐杖从手中滑落，骨碌碌滚到墙角，她双膝跪地，裙摆铺在石板上，露出两截枯瘦的小腿。
两个中年妇人从墙角走出来，低着头跪在人群后面，脖颈弯曲的弧度一模一样，耳后一小片皮肤在晨光里白得发亮。
满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跪在地上，齐声高呼：“拜见少主！”声音从参差不齐变得整齐划一，带着生死符作用下本能的顺从。
几个老臣跪拜时袍袖铺在地上，手臂微微发颤，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牛有道走到主位坐下。
这把椅子是顾亭渊特意空出来的，黄花梨木的太师椅，扶手上的漆皮已经斑驳，但擦拭得很干净。
“我要复国。”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诸位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