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宅正厅,烛火刚点上,窗纸透着昏黄的光。
牛有道坐在太师椅上,刚将今夜收服的司空烈、柳眉以及三十余名大宗师宗师安置好。
附近几个府邸有商贾之家,也有官宦之家,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被牛有道打上了生死符给控制了。
然后安置这些新手下在这里住下。
至于鬼宅,自然是要作为牛有道的后宫了。
此时,牛有道靠在椅背上,闭目调息,准备将今夜吸收的李自在和赵无极的内力再炼化一遍。
丹田中赤金色的漩涡缓缓转动,天人境后期的修为经过这几番进补又凝实了几分。
今夜吸李自在的内力,让牛有道体内法力暴涨一大截。
就在这时,一股暖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
不是内力,不是真气,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能量——温热而不烫,绵密而不滞,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涌入他的经脉,渗入他的丹田。
丹田中赤金色的漩涡在这股能量的刺激下骤然加速,真气总量开始暴涨,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
牛有道猛地睁开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指节间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
体内那股能量还在持续涌入,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天人境后期到天人境大圆满之间的那道屏障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撞击那扇门。
皇朝气运。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确定了这股能量的性质。
这和他之前在乾帝身上感应到的气运护体是同源的东西——万民愿力凝聚而成的无形之力,只不过乾帝的气运是裹在体表当护盾用的,而涌入他体内的这股气运却是直接融入经脉,化作修为的一部分。
为何会突然有皇朝气运临身?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正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明远推门进来,官袍下摆沾着夜露,显然是连夜赶来的。
“主上。”张明远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刚誊抄好的圣旨副本,墨迹还未全干,“宫里刚颁下的旨意——陛下撤销了对吞天老魔的一切通缉,册封吞天老祖为大乾国师,超一品,享亲王俸,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国师府选在原庆王府旧邸,工部限十日内修缮完毕。另,陛下口谕,国师见君不拜,剑履上殿。”
牛有道接过圣旨副本展开扫了一眼。
赤红的御玺盖在落款处,货真价实。
他放下圣旨,嘴角微微勾起。
原来如此。
超一品国师,位列所有朝臣之上,自然有资格享皇朝气运加持。
乾帝这个便宜老丈人,倒是大方。
不过转念一想便明白了。
皇室老祖死了,李忠贤重伤,皇宫里天人境战力一个不剩。
乾帝自己的气运加身秘法被破气针破了,短时间内能不能再用还是两说。
此刻的大乾皇室就是一块不设防的肥肉,随便来个天人境都能咬一口。
册封吞天老魔为国师,借他的名头镇住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这是眼下最划算的买卖。
牛有道将圣旨副本还给张明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生死符对正二品以上的官员无效,是因为对方身上有王朝气运护体。
但他现在身上也有一部分王朝气运,而且是超一品级别的。
用气运对抗气运,是否能让生死符穿透高品级官员的护体屏障?
“张明远。”牛有道站起来,“锦衣卫总指挥使周廷弼,正二品?”
“回主上,周廷弼是正三品。锦衣卫总指挥使的品级本朝定的是正三品,不过周廷弼兼了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那个是正二品衔。”
“带路。”
张明远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躬身应了声是便转身引路。
两人出了鬼宅,沿着甜水井胡同往锦衣卫总署方向掠去。
今夜皇宫大乱,京城各衙门都亮着灯,锦衣卫总署更是灯火通明。
周廷弼刚从宫里回来,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正坐在公房里批阅今夜各处的禀报。
牛有道无声地落在公房窗外,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周廷弼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张嘴呼喊,牛有道的手指已经点在他颈侧。
一阳指劲透入穴位,封住行动。
翻转掌心,生死符凝结成形,薄如蝉翼的冰片在烛光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微光,没入周廷弼后颈。
冰片入体的瞬间,周廷弼体内的王朝气运本能反弹。
一股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浮现,和生死符的冰片在经脉中激烈碰撞。
若是在今日之前,这种反弹足以让生死符碎裂消散。
但此刻牛有道体内那股超一品皇朝气运自行运转起来,顺着指尖涌入周廷弼体内。
两股气运相撞的一刹那,周廷弼体表的淡金光芒像被同色染料覆盖,无声无息地融开了。
生死符穿透了气运屏障,稳稳扎根在经脉之中。
前后不过一息。
周廷弼的眼神从惊骇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顺从。
他单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
“周廷弼,拜见主上。”
牛有道收回手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果然能成。
超一品的气运足以压制正二品的护体屏障,生死符的禁制可以直接穿透。
“你继续做你的锦衣卫总指挥使,一切照旧。有需要时会传你。”
周廷弼叩首领命。
牛有道带着张明远出了锦衣卫总署,脚步不停。
“下一家。”
“吏部尚书王铎。”张明远压低声音,“正一品。”
“就是他了。”
吏部尚书府在城东槐安巷,三进宅院,门脸不算气派,但内里别有洞天。
张明远在锦衣卫当差多年,对各部堂官的府邸布局了如指掌,带着牛有道从后巷翻墙进去,绕过花园,摸到了王铎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王铎已经换了一身便服,正坐在书案前翻看吏部的考评册子。
今夜皇宫出这么大的事,六部堂官谁也别想睡安生觉。
他须发花白,年过六旬,正一品的官服挂在一旁的衣架上,绯色官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牛有道推门进去,王铎抬头,眉头皱起正要呵斥,声音还没出口便被一指点在颈侧。
他体内的王朝气运比周廷弼浓郁了数倍——正一品大员,吏部尚书,掌天下官员考核升迁,位极人臣。
淡金色的气运光芒从他体表浮现,浓得像一层实质的金箔。
牛有道再次催动超一品气运。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一些阻力。
正一品的气运确实比正二品强出一大截,像一面厚实的铜墙铁壁挡在经脉入口处。
但他体内的超一品气运总量更大,源源不断地涌入,将那道铜墙铁壁一层层融开。
僵持了约莫三四息,生死符终于穿透屏障,没入经脉深处。
王铎的身体僵了一瞬,瞳孔收缩然后放大,脸上的怒意被一种空白的顺从取代。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双膝跪地,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
“王铎,拜见主上。”
牛有道站在吏部尚书面前,看着这位掌管天下官员升迁的天官跪在自己脚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正一品的天官,手握天下官员的任免大权。
控制了他,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大乾的官场。
往后各级官员的升迁调任、各地州府的考核评定,全部可以通过王铎一手操控。
想往渤海郡安插自己人,只需要王铎在吏部考评册子上动动笔。
想让哪个州府的主官倒台,也只需要王铎在朝堂上递一份弹劾折子。
更重要的是,三品以上官员都需要经过吏部考核。
王铎可以用吏部的名义将这些官员一个个召到京城来述职,到时候他挨个上门种生死符,全部收入囊中。
三品、二品、一品,一层层渗透下去,整个大乾朝廷便是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