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没有用中年武者的面目,也没有恢复本来面貌,而是用盗面术捏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老者面容——须发花白,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和皇室老祖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
身形也用真气调整了,比平时高了一截,肩背宽厚,走路时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登科看见这张脸的瞬间,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老……老祖?”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您不是——不是说您在万象秘境——”
“老夫没死。”牛有道的声音也用真气调整了,低沉沙哑,带着老者特有的威严,“秘境中另有隐情,不便细说。今日找你来,是有一桩机密事要交代。”
赵登科单膝跪地,姿态端正。
皇室老祖在大乾军中的威望极高,即便是九门提督这样的从一品大将,见了老祖也要下跪行礼。
牛有道走到他面前,右手抬起,一阳指点在他颈侧。
赵登科身体一僵,体内的气运和煞气同时爆发——从一品的暗金光晕混合着沙场煞气,和李非同的气运如出一辙,但更加凝实。
毕竟九门提督镇守的是京城九门,职责比一营主将更重,身上的万民愿力也相应更浓。
牛有道轻咦一声,催动体内超一品气运。
赤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和赵登科的暗金气运正面碰撞。
赵登科周身暗金光芒流转,和李非同一样,他身上的煞气也在抵抗气运的侵蚀。
两股力量在经脉中僵持不下。
“比李非同还难缠。”牛有道心中暗道。
他将超一品气运催到十成,赤金光芒大盛,将暗金气运一层层剥离。
沙场煞气被磨尽之后,气运屏障终于碎裂。
生死符穿透屏障,没入经脉深处。
赵登科的眼神从警觉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顺从。
他双膝跪地,额头贴在花厅的青砖地面上。
“赵登科,拜见主上。”
牛有道让张明远守在花厅门口,自己坐在赵登科对面,问道:“九门防务是如何布置的?”
赵登科跪在地上,声音恢复了军人的沉稳:“回主上,九门之中正阳门、崇文门、宣武门为南三门,是京城正门,各驻兵两千。安定门、德胜门为北二门,驻兵各一千五百。东直门、西直门为东西正门,驻兵各两千。朝阳门、阜成门为偏门,驻兵各一千。九门合计驻兵一万五千人。加上城防军一万五千人,末将麾下共三万兵马。”
“各门指挥使是谁?”
“九门各设指挥使一名,从三品。下属千总四名,正五品。目前九门指挥使中有六人是末将旧部,三人是兵部去年调来的。末将可以召集他们入提督府议事,主上可在此处一网打尽。”
牛有道摇了摇头。
九门指挥使不过从三品,正五品千总更是不入流,身上几乎没有王朝气运护体,不需要他亲自出手。
“张明远。”牛有道朝门口喊了一声。
张明远推门进来,躬身听命。
“你带锦衣卫的人,分九路去各门传达赵登科的军令。就说九门提督有令,今夜子时各门指挥使及下属千总一律到提督府参加紧急军务会议。”牛有道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九枚生死符,交给张明远,“每枚生死符对应一人,到了提督府之后封住穴道打入后颈即可。不必等我。”
张明远双手接过生死符,转身出了花厅。
花厅外传来他低沉的命令声,然后是锦衣卫力士们整齐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登科还跪在地上。
牛有道让他站起来,在花厅的太师椅上坐下。
赵登科依言坐下,姿态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
不到半个时辰,第一批人到了。
来的是正阳门指挥使刘振和崇文门指挥使马德胜,二人都是赵登科的旧部,接到军令便立刻赶来。
二人进花厅时看见赵登科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坐在一起,没有多想,上前抱拳行礼:“末将参见提督大人。”
赵登科嗯了一声,让他们先坐下。
二人刚坐到椅子上,花厅屏风后面闪出两道身影——司空烈和柳眉无声掠出,两指点在二人后颈,冰片打入,生死符入体。
从三品的气运在冰片面前薄得像一层纸,一触即溃。
刘振和马德胜的眼神从惊愕变成顺从,同时跪倒在地,齐声道:“拜见主上。”
牛有道让司空烈和柳眉退到屏风后面继续等着,又让赵登科继续坐镇花厅。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九门指挥使和下属千总陆续到来。
每批两到三人,进花厅便被司空烈和柳眉从背后点倒,打入生死符,跪下认主,然后站到一旁。
流程顺滑得像流水线——进门、点穴、生死符、跪下、站边。
没有人来得及发出警报,没有人来得及反抗。
到亥时末,九门指挥使、三十六名千总全部站在了花厅里。
从三品和正五品的武将们挤满了花厅,有人还穿着巡城时的甲胄,有人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马鞭。
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顺从。
司空烈和柳眉上前抱拳道:“主上,九门上下四十五名将官,全部归心。”
牛有道站起身来,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
九门指挥使,三十六名千总,加上赵登科这个九门提督,共四十六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从今日起,九门防务一切照旧。各门每日开闭时辰不变,巡城路线不变,换岗班次不变。”牛有道的声音在花厅里回荡,“但有一样变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调动城防军。若有人持兵部调令前来调兵,先压下,同时立刻报我。”
众人齐声应是。
“另外,”牛有道顿了顿,“这几日可能会有一些江湖高手进出京城。他们身上都带着特制令牌,令牌上有国师府的印记,各门见到令牌一律放行,不许盘查,不许登记。”
众人再次应是。
牛有道摆了摆手,众人鱼贯而出。
花厅里最后只剩赵登科和张明远。
“京城的城门,现在已经姓牛了。”牛有道靠在太师椅上,声音平淡。
张明远躬身道:“主上,六部、京营、九门皆已在手。下一步是否该动禁军?”
牛有道摇了摇头。
禁军大半已被他陆陆续续用生死符控制了,剩下的小部分零散分布在皇城各处,不足为虑。
而且禁军直属御前,动禁军太容易引起乾帝的注意。
若是让狗皇帝察觉到了危机,无论是选择鱼死网破,还是摆烂罢工,放弃挣扎,都不是牛有道想看到的。
眼下六部、京营、九门都在手中,京城已经是他的了,不必急这一时。
他站起身来,盗面术缓缓收回,脸上的老者面容恢复成原本的面目。
身形也恢复了正常,灰布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推开房门,走入夜色。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将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中。
九座城门的门楼在远处矗立,像九座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城墙之上。
每一座门楼上都有他的人,每一个城门洞里都有他的兵。
政令、兵权、城门,三把钥匙都已握在手中。
这座三百年的大乾帝都,从今夜起,真正的主人已经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