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崇霄的西境军是打过硬仗的老兵,前排的倒下了后排立刻补上,方阵在炮火中继续推进。
距离拉近到一里时,姜有道的火铳手开火了。
三千支火铳分三轮齐射,铅弹如暴雨般倾泻。
这些火铳的射程和精度都远超普通火铳,第一轮齐射便打掉了李崇霄前排数百名盾牌兵。
盾牌在铅弹面前像纸糊的,木屑和血肉一起飞溅。
距离拉近到三百步时,双方的弓箭手同时放箭。
箭矢在空中交汇,遮天蔽日,发出密集的咻咻声。
箭雨落在双方的方阵中,溅起一片血花。
但两边的步兵都举着盾牌,箭矢造成的伤亡远不如火炮和火铳。
距离拉近到一百步时,两军步兵终于撞在了一起。
盾牌撞盾牌,长戟刺穿铠甲,刀剑砍在血肉上。
两军接触的瞬间,金属碰撞声和惨叫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战线变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锯齿线,有的地方李崇霄的部队推进了几步,有的地方被姜有道的方阵顶了回来。
李崇霄骑在战马上,在亲兵护卫下观察战局。
正面的步兵绞杀势均力敌,左翼的骑兵正在和姜有道的三千营骑兵力战,右翼的孟昭正在迂回。
就在这时,姜有道的中军三角形阵忽然动了。
这个奇怪的阵型在接触战中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三角形的尖端楔入李崇霄的方阵,将他的战线从中间撕开。
三角形的两侧不断有生力军补上,始终保持对裂口的压力。
裂口越撕越大,李崇霄的中军开始出现混乱。
“供奉出击。”李崇霄沉声道。
他身后三名天人境供奉同时掠出——一个天人境后期,两个天人境中期。
三人的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三道残影,直扑姜有道。
姜有道从马背上跃起,风神腿施展开来,迎向三名供奉。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天人境后期的供奉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刚猛的皇道真气拍向姜有道面门。
左边那个天人境中期的供奉使一柄软剑,剑尖抖出数十点寒芒刺向他腰侧。
右边那个天人境中期的供奉从侧面绕后,双手成爪抓向他后脑。
姜有道双掌画圆,赤金色的三分归元气在周身凝成漩涡。
乾坤大挪移的劲力将正面袭来的掌力牵引偏移,那道刚猛的掌风被他带着绕了一圈,反激回去撞在左侧供奉的软剑上。
剑势被撞偏,剑尖擦着他腰侧划过,划破战甲但未伤皮肉。
他右手同时向后拍出,亢龙有悔的龙形掌劲将背后袭来的供奉震退数丈。
三招之间,四人的攻防便交换了数十次。
姜有道不想拖。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皇朝气运轰然爆发——超一品国师的气运加上大齐皇帝的气运,两股万民愿力在他体内交融,赤金色的光芒从周身涌出,亮度比之前翻了数倍。
他的修为开始暴涨。
天人境后期、天人境大圆满——屏障碎裂,修为继续攀升。
陆地神仙。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姜有道身上炸开,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空气都压得扭曲变形。
他落在地上时脚下的泥土被踩出一个丈许宽的凹坑,裂纹从脚下蔓延到数丈外。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丹田中赤金色的漩涡飞速旋转。
姜有道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天人境后期的供奉面前。
那供奉瞳孔猛缩,双掌齐出想要抵挡。
姜有道不闪不避,右掌直接穿透他的掌风按在他丹田上。
北冥神功的吸力将他的真气连根拔起,天人境后期的内力顺着掌心涌入姜有道体内。
那供奉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松弛贴骨,眼窝深陷。
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几息之后整个人从内向外碎成了齑粉,战袍塌下去堆在地上。
第二个供奉转身想逃。
他的软剑还握在手里,但握剑的手在剧烈发抖——他亲眼看见一个天人境后期的大高手在几息之内被吸成粉末,作为天人境中期他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他的轻功再快也快不过风神腿。
姜有道从背后追上,一掌按在他后心。
北冥神功再次运转,十息之后地上又多了一堆碎粉和一件战袍。
第三个供奉已经跑出去百丈远。
他的轻功在三人中最好,拼了命地跑,脚下生风。
姜有道站在原地,十指齐张。
六脉神剑射出十道赤金色的剑气,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了那个供奉所有退路。
那供奉眼看逃不掉,猛地转身跪地,额头贴在泥土上。
“我投降!我愿为主人效死!”
姜有道收了剑气,翻转掌心,生死符凝结成形。
薄如蝉翼的冰片没入那人后颈,冰片入体便直接生效——陆地神仙境的皇朝气运压制天人境中期的气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去对面军阵中,把李崇霄的帅旗砍了。”
那供奉站起身,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李崇霄的中军大营。
战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三名天人境供奉,一个被吸成粉末,一个被吸成粉末,一个跪地投降后反戈相向。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李崇霄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发白。
他预料过很多种情况——姜有道可能有天人境大圆满的修为,可能有隐藏的高手助阵,可能设下伏兵。
但他没有预料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已经踏入了陆地神仙境。
陆地神仙。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武道尽头是仙道,陆地神仙是武者和修仙者之间的那道门槛。
跨过去,便不再是凡人了。
战场上,伪齐士兵也开始注意到天空中战斗的结果。
三名供奉的消失像一盆冷水浇在士气上,前排的士兵开始往后退,后排的士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前排后退也跟着退。
战线开始松动。
就在这时,姜有道开口了。
他的声音被真气裹挟着,如滚滚闷雷般传遍整个战场。
“李崇霄,朕给你一个机会。李娴是朕的女人,朕答应过她,保你性命。你若现在归降,保留李家爵位,西境军旧部仍归你统领。你若执迷不悟,今日黄河岸边便是你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