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本踏上二楼的时候,朱梦正吃着饭,喝着【美食桌布】变出来的饮料,。
“梦儿啊,你说这叫啤酒的东西,这是咋研究出来的捏?”
常茂坐在朱梦旁边,手里握着一瓶挂着水珠的大绿棒子,嘴里感叹着。
对常茂而言,啤酒刚入口算不上多么好喝,但是这玩意儿一冰,诶!那就不一样了,一大口灌进嘴里,那简直是爽歪歪啊!
朱标看着常茂,心里也是好奇,只不过待会儿晚上他还要回御书房帮着自家父皇处理政务,所以喝的只是朱梦拿出来一种茶。
好像叫什么...冰红茶?
“诶,好喝就行了,哪管那么多啊?”
朱梦笑着说道,随后朝下望了一眼,这船上人倒是越来越多了啊。
“话说,包下这画舫怎么着也得花不少钱吧?”
朱梦看向常茂,说道。
常茂咧嘴一笑,指了指这船,开口解释:
“那可不,就咱们桌子上这些螃蟹,就得五十两!不过包这画舫花多少钱我就不清楚了,这船嘛,好像是吕家自己的。”
闻言,朱梦笑了笑,没说话。
在洪武朝,五十两银子够一个五品官全家吃一年了,可在这儿,连个桌子上的螃蟹都摆不圆。
“吕家旁支之中有人专事经商,也因此吕家并不缺钱。”
朱标比常茂要更了解吕家一些,解释道。
听此,朱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包厢门忽然被敲响,紧接着一道老迈的声音传来:
“太子殿下,臣吕本求见。”
听到声音,朱标赶忙起身,回应:
“吕公快快请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吕本那老迈却精神矍铄的身影出现在三人视线当中。
“老臣吕本,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十殿下,见过郑国公。”
吕本进门后,先是朝朱标行了一礼,又朝朱梦拱了拱手,最后对着常茂点了点头。
礼数周全,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吕公不必多礼。”
朱标上前一步,扶住吕本的胳膊。
“既然来了,就坐下歇息片刻吧。”
吕本也不推辞,笑呵呵地在旁边坐下,目光落在朱梦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位便是十殿下吧?”
“正是。”
朱标点点头。
“早就听闻十殿下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吕本笑着恭维朱梦。
“不敢当。”
朱梦擦了擦嘴,笑嘻嘻地回应:
“吕公过奖了。”
说实话,朱梦没什么不喜欢吕本的地方。
这人虽然圆滑,但做事有分寸,从不主动找麻烦,比起那些直愣愣的愣头青而言,至少不会让朱梦烦心。
二人唯一的冲突点,就在于吕氏。
吕氏那个女人过于野心勃勃,对于吕本而言,吕氏才是他真正的软肋。
“十殿下客气了。”
吕本笑着摆手:
“老臣在北平时就听说,殿下妙手回春,连徐达将军那多年的顽疾都能治好。”
“如今大明有着十皇子殿下的奇异之能,于太子殿下的治国之才相得益彰,实在是我大明之福啊!”
朱梦心里给吕本打了个高分。
这老头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朱梦,又顺带夸了朱标,还没有任何利益诉求。
这老头儿,是个狠人。
“吕公过誉了,我这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朱梦笑着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吕本感慨了一句。
朱标在一旁听着,脸上保持着微笑,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了然。
他与吕本早就相识,如今更是娶了吕本的女儿,心里清楚吕本越是这么客气,说话越是绕弯子,反而越是有事相求。
“好了好了,吕公既然来了,咱们就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
常茂这时候插了一句嘴,大大咧咧地喊道:
“来人啊,给老先生添副碗筷!”
“郑国公有心了。”
吕本笑着道谢。
不多时,侍女便送上了碗筷。
吕本也没客气,夹了一块鱼肉,慢悠悠地吃起来。
一顿饭,倒也吃得其乐融融。
不过吕本也没待太久,毕竟他今天宴请的不仅朱标三人,还有一帮文臣武将,不可能一直在这儿耗着。
大约一炷香后,吕本便起身告辞了。
“殿下,老臣还有些客人要迎,便不打扰三位了。”
“吕公请便。”
朱标点头。
吕本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朱梦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哗声。
满耳笙歌满眼花,满楼珠翠胜吴娃。
秦淮河畔的夜晚,总是这般热闹。
不过,这一切与朱梦和常茂就没太大关系了。
吃过饭之后,朱梦和常茂没想着久待,跟朱标打了声招呼后便离开了。
而朱标则是多待了一会儿,毕竟好歹也是自家岳丈设下的晚宴,走的太早不像话。
更何况,回去那么早干嘛啊?桌子上的奏章堆的跟山似的!还是让自家父皇先孤军奋战一段时间吧。
嘶!别说,这冰红茶还挺好喝啊。
朱梦和常茂这边,两人走出包厢,下了画舫。
秦淮河畔的灯火映在水面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夜风习习,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十殿下,咱们是直接回宫,还是再溜达溜达?”
常茂问。
“溜达溜达吧,反正也不着急。”
朱梦想了想,道:
“反正这会儿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干。”
“成!”
常茂点头。
两人沿着秦淮河畔的街道慢慢走着。
天色已经快黑了,临近夜禁时间,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是秦淮河畔的各类花楼依旧是人声鼎沸。
等离远了秦淮河,这空荡荡的街道上,便就只有偶尔经过的打更人了。
朱梦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忍不住叹了口气。
“咋了梦儿?叹啥气啊?”
常茂有些疑惑。
“夜禁制度啊。”
朱梦看着天色,感慨道:
“有了夜禁,晚上街上也没人,没个人气,无聊的很。”
“那当然得夜禁了!”
常茂理所当然地回道:
“要是不夜禁,那些宵小之辈岂不是更加猖狂?”
“这么说,倒也没错。”
朱梦微笑着摇摇头,说道:
“不过,夜禁虽然有好处,但也影响了不少人的生计。”
“比如某些商人,晚上想卖点小玩意儿,都没地方去。”
“还有咱们,晚上都没个玩的地方。”
听朱梦这么一说,常茂也是赞同地点头:
“说的也是,现在晚上除了去赴宴和喝花酒,都没地方去了。”
“要不,咱们去找陛下,看看能不能把宵禁放宽一点?”
常茂忽然看向朱梦,提议道。
“还是算了吧。”
此话一出,朱梦只好苦笑。
改革夜禁制度是可行的,但想实行,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夜禁制度关系重大,涉及到治安,税收,户籍等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要想改变这道规矩,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更何况,老朱现在正忙着处理贪污的事儿,他哪有心思管这些?
算了,等以后再说吧。
朱梦甩了甩头,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
“对了,常哥。”
朱梦忽然想起一件事儿,看向常茂关心了常氏的情况:
“常姐姐的身体,怎么样了?”
常茂一愣,挠挠头回答:
“我姐啊,她身子骨应该挺好的吧。”
“怎么了梦儿?咋忽然问起这个了?”
“没事儿,随便问问。”
朱梦笑了笑,说道:
“常姐姐是太子妃,身体自然金贵,我在宫里也没见她几面,就想问问她身体如何。”
这话朱梦也没撒谎,毕竟他这段时间去东宫很多都是接朱雄英出门,常氏平日里也不出东宫,所以也就很少见到。
但想来,常氏之前就被他用【医生手提包】给治疗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之所以向常茂问起,也只是想以此为引子,提醒常茂注意吕氏而已。
“这个嘛,我平时也不常进宫,不过我姐向来身体好,应该没什么大碍。”
常茂想了想,说道。
“那就好。”
朱梦点点头,顿了顿,又直截了当地提醒道:
“对了,常哥啊,这下吕本回来了,你也得多注意一下吕家的人。”
常茂一愣,随后笑着说道:
“吕家的人啊?那吕家还不成气候,不过...既然梦儿你说了,那哥哥我就留意一番。”
说实话,常茂还真没把吕家当回事儿。
吕家虽然在朝中文臣中颇有气候,但跟他开国功勋常家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不过既然朱梦提了,那就多提防提防吧。
反正也不吃亏。
两人又走了没多远,朱梦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殿下?”
常茂疑惑地看着朱梦。
“走了走了,该回宫睡觉了。”
朱梦从怀里掏出一扇粉红色的小门,往地上一放。
说完,朱梦上前将任意门打开。
门那边,正是郑国公府的后院。
常茂走进门去,回头冲朱梦挥了挥手:
“梦儿,早点回去睡觉奥。”
“放心吧,常哥。”
朱梦笑了笑,关上了门,又借着任意门回了自己的寝宫小院。
收起任意门,朱梦正准备去寝殿里歇息,却见一个侍女匆匆跑了过来:
“十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母后?找我何事?”
朱梦愣了一下,问道。
“奴婢不知,您去了就知道了。”
侍女恭敬地回了一句。
朱梦点了点头,跟着侍女往马皇后的寝殿走去。
到了寝殿门口,朱梦就看到马皇后正在烛光下绣花。
“母后。”
朱梦走进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梦儿来了?”
马皇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快过来坐。”
“诶。”
朱梦走过去,在马皇后身边坐下:
“母后,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马皇后放下手中的绣样,叹了口气:
“是吕公有事求你。”
“吕本?”
朱梦一愣,更不明白是咋回事了,干脆问道:
“吕公他怎么了?”
“他求到了我这儿。”
马皇后看着朱梦,道:
“本来这事儿不应该麻烦你,但那吕本老泪纵横地跪在我的面前,求我一定要让你出手,把吕氏彻底治好。”
吕氏?
朱梦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这事儿。
“母后,吕氏她不是快好了吗?”
在画舫的时候朱梦就已经听自家大哥说过吕氏的情况。
这段时间吕氏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还要他去治病?
“唉。”
马皇后叹了口气,解释道:
“吕氏这段时间确实恢复了不少,但梦儿你也知道,心病难医,就算好了,心里也留下阴影了。”
“那吕本将女儿嫁进宫里,如今女儿遭了罪,心里也难受,面子也不要了在本宫这里求。”
朱梦点点头,没说话。
“吕本就是想让梦儿你彻底治一治,以求让这心病别再复发,梦儿你觉得怎么样?”
马皇后继续道。
“当然可以。”
朱梦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等之后抽时间,我去东宫一趟就是了。”
说实话,朱梦本来就没想过对吕氏下死手。
吓唬吕氏也只是不想让她在宫中兴风作浪。
既然都吓成这样了,也是有些过了,毕竟吕氏留着还有用。
朱允炆那不都还没出生吗?
那可是他乖乖的侄子诶!到时候,朱梦一定要跟自己四哥朱棣一起好好疼爱一番朱允炆。
“那就好。”
马皇后点点头,顿了顿,又道:
“对了梦儿,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整治朝堂内官员贪污腐败的事儿?”
朱梦一愣,这个话题转得有点儿快啊。
“母后,您怎么忽然问这个了?”
朱梦有些疑惑。
“还不是你父皇闹的。”
马皇后叹了口气,言语中带着忧心:
“这些天,他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一回到宫里就是愁眉苦脸的,我看着心疼,这些日子,梦儿你也少惹你父皇生气了。”
朱梦点点头,这些天,他确实没咋见到过老朱。
自从把阿里温送出应天府之后,老朱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胡惟庸那边,关于杭州府的事情也差不多收尾了。
一批批的财宝被送入国库,但也有一批批罪臣被押解入狱。
贪官太多,老朱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母后,我觉得吧。”
朱梦想了想,道:
“大明官员贪污的原因,主要有两个。”
“哦?”
马皇后来了兴趣:
“两个原因?”
“对。”
朱梦点点头,继续讲了起来:
“第一个原因,就是俸禄太少。”
马皇后赞同点头,她也觉得俸禄太少,但重八在这方面格外坚持,她也没什么好办法。
见马皇后不说话,朱梦便解释了起来:
“咱们大明官员的俸禄,确实有些少了。”
“一个七品知县,一个月也就那么点钱的俸禄,可他一家人要吃饭,要养活仆人,还要应对各种人情往来,这点俸禄根本不够用。”
“入不敷出之下,那贪污也就有了漏洞,这种,也就属于被迫贪污了。”
马皇后点点头。
“第二个原因,就是对贪污的打击力度太大了。”
“按照老朱的规矩,贪污满六十两银子,就要被剥皮萱草。”
“这样一来,只要是开始贪污的官员,都没了回头路,毕竟贪多贪少,到最后都是一死,与其战战兢兢地贪污那么几十两,倒不如胆子大一些,直接贪污数十万两!”
“这样一来,死之前不还能过上一段好日子?”
马皇后听完,沉默了许久,这才满脸愁容地感慨道:
“梦儿,你说得对。”
“关于这些事情母后其实也清楚,只是...终究不知该如何解决啊。”
“不过母后,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
朱梦见马皇后这么难受,也不瞒着,说道。
“哦?”
马皇后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朱梦却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道:
“母后,是不是老朱遇到问题了,才托您来问我的?”
马皇后一愣,片刻后,她笑着敲了敲朱梦的脑袋:
“你这孩子...倒是真机灵。”
“今天的事儿,确实是你父皇让我来问你。”
“毕竟你之前提的那些想法,不管是摊丁入亩还是皇家经商,都有些惊世骇俗,你父皇他虽然没采纳,但还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好办法。”
“原来如此啊。”
朱梦点了点头,然后双手背到脑后,转身就走:
“那我还是不说了吧,反正说了老登也不会接受的。”
“站住!”
话音刚落,还没等马皇后阻拦,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一旁屏风后传来。
朱元璋黑着脸,大步走了出来。
“臭小子!给咱站住!”
朱梦脚步一顿,嘴角悄悄扬起一个笑容。
其实在他刚开始说大明官员贪污的两条根本原因的时候,他就知道老朱在这儿了。
怎么知道的?
那自然是靠系统了啊。
刚才的时候朱梦话刚说完,系统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叮!来自朱元璋的情绪值+10】
一瞬间,朱梦就明白了,老朱这个老登,肯定不知道躲在哪儿偷听。
“老登,你咋在这儿啊?”
朱梦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朱元璋:
“想知道怎么办呢,光明正大来问我不就行了?干嘛要鬼鬼祟祟的呢?”
朱元璋老脸一红,他清了清嗓子,硬撑道:
“咱只是碰巧到你母后这儿来坐坐,谁鬼鬼祟祟了?咱可是大明皇帝!干什么事情都是光明磊落的!”
“是吗?”
朱梦挑了挑眉,他也没戳穿,只是笑了笑:
“好好好,老登你说啥就是啥。”
朱元璋:“……”
这臭小子,真拿他没办法!
“废话少说!”
朱元璋大手一挥,问道:
“你有啥办法,赶紧说!”
朱梦叹了口气:
“我说了,你又不会照着做,那我还说干嘛?”
“你!”
朱元璋脸色一黑,他四处看了看,忽然从墙角拽出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朝朱梦走去。
“老登,你干嘛!”
朱梦赶紧往后退。
“你别以为咱拿你没办法!”
朱元璋举起木棍,正要动手,却被马皇后一把拉住。
“重八!冷静,冷静!”
马皇后赶紧上前阻拦,劝道:
“梦儿还小,你也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马皇后继续劝道:
“梦儿,你忘了你刚刚怎么答应母后的吗?”
被马皇后劝了一番后,本就是假生气的朱元璋借坡下驴,甩手丢下木棍,气哼哼地坐到椅子上。
“梦儿,快过来说说该怎么解决。”
马皇后也看向朱梦,朝着朱梦招了招手。
朱梦叹了一口气,走到了马皇后身边坐下,随后看向朱元璋,问道:
“想要解决贪腐,很简单,但是有一个条件。”
“哼!简单?说说你小子想怎么做。”
朱元璋哼了一声,说道。
朱梦也不废话,干脆了当地问道:
“老登,你有钱没?就想解决贪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