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天圣人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惹来青光圣人警觉；
都天圣人几次欲除之而后快，却始终差那么一线火候。
两股势力间的裂痕，早已深得连表面寒暄都嫌多余。
通天教主悄然吐出一口气。
萧羽没死，且听这语气，分明游刃有余。
否则哪能重创天道圣人的嫡传弟子？
他忽然心头微热。
细论师承，萧羽本该是他截教门下。
可如今，徒弟的道行竟已凌驾于师尊之上。
截教能出此奇才，足以为整个教派正名！
青光圣人忽又展颜一笑：
“哦，对了——这只混沌神魔，还顺手料理了我另外四名属下。”
“我这才想起来，早前在混沌深处失踪的两个老部下……”
“怕也是他下的手吧？”
这话一出，浮天圣人瞳孔骤缩。
真是他干的？
六位东荒圣人，尽数折在他一人之手！
哪怕最末流的圣人，也已参悟法则、执掌一方权柄。
竟被混沌中游荡的一介神魔，接连斩落？
究竟怎么做到的？
换作他自己，纵使全力施为，也断难在短时间内连毙六圣！
区区混沌神魔，莫非比眼前三位天道圣人还要难缠？
太清圣人、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亦是一怔。
“这小子，竟一口气收拾了这么多？”
他们当然清楚，萧羽此前已在混沌中斩了两名东荒圣人。
正是靠那场厮杀，才提前洞悉敌踪，拉响警讯。
谁料反击刚起头，他又悄无声息抹去四人。
三清联手，至今不过斩杀两人而已。
这等战力，实在令人叹服！
东荒域总共三十位圣人，照这个势头下去——
或许真由他一人，就能守住洪荒疆界！
通天教主再度松了口气。
萧羽是截教的人。
哪怕自己将来遭遇不测，截教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太清圣人眉宇微沉，却未质疑半句。
依他对萧羽的了解，这事八成是真的。
毕竟，他本人也曾败在其手。
那座玄奥阵法，竟能将他“一气化三清”之术完全映照——
他召化身，萧羽便凝分身；他攻左路，分身便守右翼；
斗得旗鼓相当，毫无破绽。
此事回想起来，仍觉不可思议！
鸿钧道祖始终静坐如石，未发一言。
任凭青光圣人如何施压，他死也不会泄露众人的底细。
青光圣人垂眸，无声一叹。
可这叹息里并无恼怒，只有笃定。
藏得再深又有何用？只要擒下这些人，夺下那方世界——
他便握住了全部！
“道友，请让出此界。”
“我亲自送你入归墟。”
青光圣人敛去笑意，眼底寒光骤起，杀机如刃。
“不如我先送你上路！”
鸿钧眉峰一压，五指微扬，轻轻一拂。
霎时，混沌翻涌如沸，虚空层层叠叠地皱起、扭曲，整片时空如被搅动的浊水，失了常序。
咔嚓——！
一道雷光劈开昏暗，灰雾弥漫，毫不张扬。
可众人目光刚触到它，脊背便猛地一僵，指尖发凉，魂魄都在颤。
混沌神雷！
威能所至，万法皆朽，裹挟天道之劫力而生。
一道，足可诛圣。
……
连圣人都不敢近身三丈。
这道雷光更透着焚尽八荒的死寂，在半空疾速延展，拉成一道撕裂苍茫的灰线。
诸圣面色骤变，瞳孔骤缩。
谁也没料到，天道圣人出手竟如此狠绝——
第一击，便是这等灭世之雷！
连混沌神雷都能召来，简直骇人听闻！
若这一击对准的是自己……没人敢想活命二字。
灰雷如陨星坠落，直取青光圣人天灵！
轰——！！
巨响炸开，耳膜欲裂，心口似被重锤猛砸。
灰芒瞬息即至，已逼至他眉心寸许。
青光圣人却纹丝不动，端坐虚空，双目微阖，仿佛眼前只有一片寂静。
……
轰隆！！
神雷悍然炸开。
他体表倏然浮起一层灰雾般的光罩，无声无息，却将雷霆之力尽数吞没。
护罩之下，他衣袍未乱，发丝未扬。
混沌神雷狂暴肆虐，灰光明灭不定，与那护罩反复冲撞、撕扯——
竟僵持不下。
鸿钧神色未动，眸中无波无澜，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拂去一粒微尘。
他指尖再点。
又一道灰雷凭空凝成，比先前更快、更沉、更冷，破空而至。
青光圣人摇头，轻吁一口气。
袖袍微振，掌心涌出浓稠青雾，顷刻裹住全身。
随即双掌平推，向前一送——
轰隆隆！！！
虚空寸寸崩解！
巨大裂痕如蛛网炸开，每一道都横贯万里，深不见底，宽如一方小界。
刹那间，天地失声，万物失色。
混沌气浪轰然炸散，化作千重怒涛，朝四野奔涌而去。
那是混沌神雷真正爆发的余威——一击碎空，万界震栗。
所过之处，虚无湮灭，混沌倒流。
“道友手段，确非常人可及。”
“可惜……仅此而已，今日，你必败无疑。”
青光圣人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锋利如刀。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腾起一股青气，如龙盘旋。
下一瞬，整个人爆发出刺目青光，炽烈如初开之日，照彻混沌长夜。
噼啪——！
那团青气悍然撞向空中神雷。
两股至极之力轰然对撞！
轰——！！！
震鸣不绝，时空当场扭曲、塌陷、崩坏！
狂暴的洪流自中心喷薄而出，席卷八方。
在这浩荡洪流之中，众生皆如浮尘，圣人亦如蝼蚁。
四周万物尽数被吞没，连灰烬都不剩半点。
灭尽万有，混沌神雷亦难逃此劫。
那雷光在混沌洪流冲刷下，愈来愈弱，终至无声消隐。
虚无深处，裂开一道道幽黑缝隙——那是时空本身被撕开的伤痕。
无穷无尽的时空乱流，正自裂缝中狂涌而出。
“糟了！”
“这是何物？速退！”
圣人们目睹此景，魂飞魄散，齐齐倒掠而逃。
他们根本无力直面这场对决，光是逸散的余劲，便足以令其形神俱灭。
“莫慌！吾在此护持尔等！”
话音未落，鸿钧道祖之声已自前方响起。
造化玉碟泛起温润玉光，如薄雾般洒落，轻轻覆在三清身上。
三人立时被稳稳护住，毫发无损。
“与我交手，你竟还分心顾旁人？”
青光圣人唇角一扬，冷笑出声，旋即再动。
周身骤然迸发炽烈青芒，一枚枚古拙符文自他体内浮升，缓缓游弋。
继而悄然沉入青光之内。
符文一现，虚空当即扭曲、崩解，仿佛它们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单是悬停，便令周遭空间不堪重负，寸寸皲裂，摇摇欲坠。
待符文尽数融入青光刹那——
青光圣人气息暴涨，通体耀如星核，威压如渊似狱，轰然碾向四方。
方才稍有弥合之象的空间，顷刻间再度炸裂，碎成齑粉。
天道圣人的威势，岂是寻常天地所能承当？
轰！轰！
鸿钧道祖眉峰微蹙，体表倏然腾起万丈金辉。
金光灼烈，刺目难睁，那是合道者独有的道光。
光芒所及，虚无尽显，纤毫毕现；
气息所至，人心震颤，神魂皆凝。
此刻，他之气机，赫然攀至不可测之巅。
“哈哈哈！”
“这才痛快！”
青光圣人身形一闪，青芒暴涨，人影瞬息湮没。
鸿钧道祖目光一沉，亦随之不见。
轰——！
某处虚空毫无征兆地塌陷、寂灭，彻底归于空无。
紧接着，爆鸣声连绵炸响，不绝于耳。
战场中央，大片大片的虚无接连浮现，时空寸寸坍缩，混沌亦被碾作虚无。
“他们并未消失！”
“而是踏入了更高维界域！”
“不，不止更高——是超脱所有空间，跃出整条时间长河！”
一名圣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众人此时已然彻悟：
青光圣人与鸿钧道祖的位格，早已凌驾于诸天常理之上。
寻常感知，根本触不到其一丝一缕。
就连眼下这些震荡，也未必来自当下。
或许是源自过去某一瞬，或许是未来某刻，又或来自不可名状的方位——
只是借此处显化罢了。
二人，实已直抵世界本源之境。
三清当即倾尽神识，竭力扫荡四野。
浮天圣人等亦毫不迟疑，各施秘法、祭出至宝，只为窥见那两位至高存在的交锋。
然而，徒劳无功。
境界差得太远了。
圣人之下，皆为尘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