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钧道祖立于云巅,神色凝重。
他不知萧羽底牌几何,亦不知他还能撑几日。
敌阵尚存四尊天道圣人,更有无朽帝君坐镇。
若萧羽倒下……
洪荒,便真的完了。
他垂眸,目光扫过六位弟子,终是默然。
只盼他们快些长进。
哪怕帮不上忙,至少别拖住萧羽的手脚。
突然,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怎么只有你们六个?”
“萧羽人呢?”
话音未落,众人齐齐僵住。
四下环顾,空空如也。
萧羽不见了!
“啊?”
“他……不是刚杀了青光圣人?怎么没回来?”
众圣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剑劈开混沌,青光圣人当场崩解。
人人热血沸腾,喜极欲泣。
可浮天圣人等溃逃之势一起,众人目光被牵走。
再回头时,萧羽已杳然无踪。
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萧羽莫非已经陨落了?”
“拼尽全力斩了青光圣人,自己也撑不住了?”
“这情形……竟像极了开天辟地的盘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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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古以身化洪荒,与三千混沌魔神一同寂灭。
众人心里发沉:萧羽该不会也和青光圣人玉石俱焚了?
“不对!绝不可能!”
“他刚才明明现身了,气息尚在!”
“人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重伤未死的圣人们还站在原地,最该活下来的萧羽却踪迹全无。
所有人脑子都嗡了一声。
通天教主眉心紧锁,声音低了几分。
“老师,萧羽真出事了?”
“您……当真寻不到他半点痕迹?”
混沌浩渺无垠,可空无一物。
唯有一处归墟浮沉其间,抬眼即见。
更何况,鸿钧道祖就在当场。
若萧羽尚在混沌之中,断无察觉不到之理!
........
可偏偏——什么也没有。
萧羽彻底消失了,连一丝气机、一缕残影都未曾留下。
鸿钧道祖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样的生死关头,连他也没料到会是这般结局。
“不必过分忧虑。”
“我未感知到他陨落之兆。”
“或许……是他自行隐去,另有图谋。”
“再者,他本就强横无匹。”
“与其挂念他,不如先顾好自己。”
话音落地。
众圣神色各异,一时竟无人接话。
确实如此——萧羽刚亲手诛杀一位天道圣人,威势犹在眼前。
一群伤痕累累的弱者,反倒替最强者提心吊胆?
思来想去,只觉荒唐又可笑。
接引轻咳两声,面色微僵。
“咳……诸位都清楚萧羽的手段。”
“他这一走,悄无声息。”
“我倒觉得,怕是有谁要遭殃了。”
这话一出口,四周霎时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萧羽素来不按常理出牌,战力更是深不可测。
在场圣人,几乎个个吃过他的亏。
太清圣人、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哪一个没被他当面削过颜面、压过气焰?
此刻他们心中毫无担忧,只剩一种念头:无朽帝国那些圣人,怕是要倒霉了。
另一边。
萧羽身形如影,悄然缀在东荒域圣人之后。
眼下战场残存的圣人,共六位。
都天圣人、浮天圣人;
侥幸活下的岳山圣人、藤晴圣人、伏寒圣人、焚天圣人。
但萧羽心知肚明——远不止这些。
东荒域此番出动三十名圣人,
他亲手斩了数位,三清与西方二圣亦诛杀不少,
可总数仍对不上。
必有其余圣人藏匿未现。
这些人,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但他并未急着出手。
萧羽略一沉吟。
“六人里,浮天圣人修为最深,都天圣人战力最悍。”
“虽棘手,却还不足为惧。”
“可现在动手,是否太早?”
他心头微顿。
他的真实战力,向来随对手强弱而涨落。
六人再强,也能尽数抹去。
可无朽帝国坐拥百余名圣人,杀六个,不过挠痒。
若趁此机会潜入其腹地——机会千载难逢!
无朽帝国太过庞然,欲胜之,必先知其骨肉筋脉。
纵使混元化神变能拟其形貌,
举止习惯、过往经历、心性反应,皆难模仿周全。
抽魂炼魄所得情报,支离破碎。
关键记忆早已湮灭无痕。
故而萧羽虽知无朽帝国大体格局,
实则对其内里,依旧隔了一层雾。
若能亲入其中一探,对洪荒胜局,意义非凡。
圣人一旦离开故土,修为便会衰减。
萧羽却毫无此忧。
身为混沌神魔,他踏足任何界域,皆能稳守巅峰战力!
而且——
“新天地,新圣者!”
“既有此机缘,岂能袖手旁观?”
萧羽心头滚烫。
一个迥异于洪荒的陌生世界,不知藏着何等奇珍异宝。
更关键的是——
无朽帝国尚存百余位圣人!
阵法有个铁律:
同一对手击败次数越多,所获馈赠越薄。
洪荒六大圣人的情报早已榨干。
尤其是接引、准提二人,反复交手多次,再难刷出像样宝物。
而无朽帝国那一百多位圣人,尚未触碰分毫。
哪怕单次奖励平平,百人叠加,亦必是惊世之藏!
他怎会放过?
浮天圣人等六人浑然不觉。
只顾全速折返东荒域。
青光圣人已陨。
尸身虽沉入归墟,可其道场中,定还遗落诸多至宝!
如今浮天圣人已是东荒域第一圣。
这等诱惑,岂能不动心?
都天圣人双目灼灼,精芒隐现。
他是青光圣人亲传弟子,对道场秘辛知之甚深!
两人都想独占其中机缘。
彼此对视一瞬,杀意如针尖刺破空气。
脚步无声错开,拉出三丈间距。
可惜,各自麾下尽数覆灭。
反倒是岳山四人——四个常年被忽视的边缘圣者,竟安然无恙。
否则,此刻怕已刀兵相向。
“岳山圣人!”
浮天圣人忽而展颜,笑意温厚,近乎热络。
“太好了!你们四位全都平安归来。”
“同为东荒域劫后余生之人,日后理当多多走动。”
都天圣人亦含笑接话:
“正是。家师生前屡次提及诸位,赞不绝口。”
“常嘱我虚心向几位道友请教。”
“此番回返,不如移步寒舍小坐?”
“也好切磋一番大道感悟?”
岳山四人一时怔住。
往日他们游离于东荒域之外,无人问津。
今日,一方最强圣者、天道圣人嫡传,竟双双俯身示好。
四人顿感猝不及防。
但转念即明——
浮天与都天手下尽殁,急需新臂助。
而他们四人素来同修共进,若能招揽,等于一举得四圣!
争抢之势,自然水到渠成。
藤晴圣人、伏寒圣人、焚天圣人皆未言语,齐齐望向岳山圣人。
投靠其一,必遭另一方忌惮;
若两不相就,便是同时开罪两大巨头。
本就是边缘人物,骤然依附,未必得信;
功成之后,更恐兔死狗烹。
岳山圣人默然片刻,缓缓开口:
“承蒙两位厚爱。”
“只是我们须先料理剑辰圣人身后事。”
“恐难抽身登门拜访。”
他们原本五人同行。
剑辰圣人剑道冠绝东荒,却厌弃权势纷争,始终独来独往。
只因性情相契,才与岳山四人结为道友。
谁料——
最强者陨落,四人反倒幸存。
心头俱是沉甸甸的。
浮天与都天本是以“惜才”为由伸手拉拢。
听闻此言,也不便强求。
“剑辰圣人,可是东荒域公认的剑道魁首!”
“竟也……折在这一劫里。”
都天圣人长叹一声:
“诸位打算何时设祭?
可需我遣人协理?”
岳山圣人面色微僵,忙摆手推辞:
“多谢都天圣人挂怀。”
“剑辰圣人性喜清寂,素恶繁礼。”
“我们只拟私祭一场,略尽心意罢了。”
他们连示好都不敢应下。
又怎敢劳烦岳山圣人出面主持后事?
“剑辰圣人何等孤高、何等自在。”
“岂会稀罕一场尘世间的丧仪?”
浮天圣人鼻腔里嗤出一声,目光斜扫都天圣人,像在看一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这一回,他死在疆场之上。”
“我必亲手斩尽仇敌,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