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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省委大院困兽犹斗,老革命护身符彻底失效

作者:嘴强大番薯字数:4.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3 23:01:34
第164章 省委大院困兽犹斗,老革命护身符彻底失效

张贵生,就在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右手搁在桌面上,五根手指猛地收拢,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额头左侧的血管突突地跳,一层细密的冷汗从发际线边缘渗了出来。

刘庆国还在说话,声音稳得跟播报天气预报似的。

“张贵生本人目前就在省委大院内。”

“省检察院反贪局吕梁同志亲自押解,目前在三号楼二层指定休息室待命。”

额头左侧的血管突突地跳,一层细密的冷汗从发际线边缘渗了出来。

刘庆国说完最后一句,没再往下接。

他端起保温杯,拧开杯盖,抿了一口。

动作慢得让人牙疼。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胸口那团气堵了又堵。

他想开口,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张贵生在这里。

就在这栋楼里。

距离他此刻坐着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那个替陈岩石代持了大风厂百分之十股份的老头,那个收了十四年分红的证人,此刻正在某间休息室里,等着被传唤。

沙瑞金的手掌在桌面下攥紧又松开。

松开之后,指腹还在微微发抖。

他不能让这个人出现在这个会议室里。

绝对不能。

“刘省长。”

沙瑞金的嗓音压得极低,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贵生是本案的关键证人,身份敏感,情况特殊。”

刘庆国搁下保温杯,抬起眼皮看他。

沙瑞金的手掌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常委会是党的最高决策会议之一,神圣严肃。

“我们从来没有让犯罪嫌疑人直接列席、当场对质的先例。”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这不合规矩。也不合程序。”

“张贵生的口供和相关证据,可以由专案组整理成书面材料,提交常委会审议。但人,不能进来。”

话说完,沙瑞金的后背贴回椅背。

他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程序正义,对吧?

这不是林明阳最爱讲的吗?

那就用你的矛,戳你的盾。

刘庆国的保温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沙书记说的有道理。”

沙瑞金的心往下落了半拍。

这么干脆?

刘庆国的手从保温杯上挪开,搁在桌面。

“确实,让证人列席常委会,程序上不太合适。这一点我考虑不周。”

他转过头,朝门口方向微微颔首。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走进来。

文件袋封口处贴着红色的机密标识。

工作人员走到会议桌中央,将文件袋放在刘庆国面前。

刘庆国没碰文件袋。他转头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既然张贵生本人不便列席,那他的口供材料,是否可以分发给各位常委传阅?”

沙瑞金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还能说什么?

“可以。”

沙瑞金无奈道。

刘庆国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拆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两样东西。

一沓装订整齐的口供复印件。

一叠银行流水清单。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

十二份。

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材料在椭圆形会议桌上传递。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牛皮纸封面的文件袋一个接一个地被放到每位常委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沙瑞金面前也放了一份。

他没动。

他盯着那份文件袋,就像盯着一枚还没引爆的手雷。

田国富是第一个拆开的。

他把口供复印件抽出来,翻到第一页。

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张贵生的供述,签字,手印。

然后是第二页,第三页。

翻到银行流水清单的时候,田国富的手指停了。

十四年,十四笔。

每一笔的金额、日期、转账来源,清清楚楚。

田国富把文件合上,搁回桌面。

他没看沙瑞金。

高育良拆文件的动作更慢。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然后才伸手拆开封口。

口供复印件。银行流水。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

翻完之后,把材料重新装回文件袋,搁在桌面上。

整个过程,他一次都没抬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纸的声音。

沙沙沙。

像春蚕在啃桑叶。

又像巴掌,一下一下,扇在沙瑞金脸上。

他坐在那里,看着常委们一个个低头看材料。

有的翻得快,有的翻得慢。

有的看完就把文件合上了,有的还把流水清单抽出来说,这十四年的数字对得挺齐。

每一声纸响,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铁证如山。

翻不了了。

林明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两手交叠搁在桌面。

他面前的文件袋,他也拆开了。但他只扫了一眼口供的第一页,就把材料合上了。

他不需要看。

这些材料,他比在座任何人都熟。

沙瑞金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两下。撑着身体,坐直了一点。

法律证据这条路,堵死了。

那就换一条路。

“各位同志。”

沙瑞金的嗓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子凝重的意味。

“关于张贵生代持大风厂股份一案,事实层面,证据确凿,我不否认。”

他停了一拍。

“但在座各位也清楚,陈岩石同志是什么样的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沙瑞金的声音提高了两度,带着一种回忆往昔的厚重感。

“陈老,是扛过炸药包的老革命。

“战争年代,他冲锋在前,九死一生。”

“和平时期,他在汉东工作了几十年,从基层干到省级干部。

“退休之后,还一直在为大风厂的工人奔走呼吁。”

“我们不能忘记,没有他们那一代人的流血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一切。”

他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样一位为汉东奉献了一辈子的老同志,我们会相信,他会主动去搞什么隐名代持、拿分红吗?”

沙瑞金把身体往前倾了两分。

“我坚决不相信。”

他顿了一拍,似乎在等这句话在会议室里回响。

“张贵生的口供里,确实提到了陈老的名字。但各位想想,一种最大的可能性是什么?”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是张贵生,或者当年的某些人,打着陈老的旗号,瞒着陈老本人,搞了这么一套手续。

“目的是为了给自己谋取利益。”

他的声音越来越笃定。

“陈老对这件事,很可能完全不知情。”

沙瑞金说完,靠回椅背。

他在赌。

赌在座的人,多少还念着一点旧情。

赌“老革命”这三个字,还能换来一点缓冲的空间。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抛出最后一张牌。

“而且,陈老刚从医院出来,身体状况各位都清楚。

“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

他看了看主位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那是陈岩石的位置。

“为了省委班子的团结,也为了给老同志留一点体面。”

沙瑞金的声音压得更低。

“我的建议是,关于此案,做内部处理决议。不予立案,不予公诉。”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刘庆国身上。

“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李达康坐在位子上,两只手搁在桌面。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得很紧。

方令仪低着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竖线。

高育良把双手搭在桌沿,十指交叉。

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林明阳身上。

林明阳的手搁在公文包旁边。

他没动。

但他开口了。

“沙书记,我反对。”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猛地按了一下。

林明阳把身体坐直,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任何人。

“陈岩石同志是不是老革命,是不是为汉东奉献了一辈子,这是事实。

“我们所有人都承认,也尊重。”

他顿了一拍。

“但事实的另一面是,他通过老部下代持了大风厂百分之十的股份。

“并且,他明明知道厂里有二十吨汽油,却亲自到场指挥工人挖掘壕沟,对抗政府的依法拆迁。”

林明阳的手从公文包上挪开,搁在桌面。

“这些,也是事实。”

他的语速放慢,一字一字往外送。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过去有功劳,就认定他现在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更不能因为一个人年纪大、资历老,就觉得法律管不到他。”

林明阳抬起手,竖起一根手指。

“法治精神的核心,就八个字。”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不论资历,一视同仁。”

这八个字落下来,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住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手掌按着桌面,胸口那团气顶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林明阳还在继续。

“关于本案,我的意见很明确。”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必须继续深挖,继续严查。

“省纪委和检察机关要成立联合核查组,彻底查清陈岩石在代持案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到底知不知情,到底有没有参与分红,到底有没有利用老干部的身份干预执法。”

林明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旦核查确认,陈岩石确实知情并参与了分红。”

他停了一拍。

“不管他年纪多大,不管他过去有什么功劳。”

“必须依法提起公诉。”

“公事公办,移送司法。”

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田国富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达康的后背挺得笔直。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右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公诉。

对一个副部级的退休老干部提起公诉。

对一个扛过炸药包、被他请来给干部上党课的老革命提起公诉。

这个后果,他承受不起。

这个脸,他丢不起。

沙瑞金的手掌在桌面下缓缓收拢。

他知道,硬顶是顶不过去了。

林明阳背后站着的,是程序,是法律,是“规矩”这两个字。

他拿什么去顶?

硬顶不行,那就找外援。

他的视线从统战部长身上移开,落在另一个方向。

戎装常委。

那位穿着制服的常委,此刻双手交叉搁在桌面,坐得笔直。

沙瑞金的嘴角抿了一下。

他需要有人站出来,替陈岩石说句话。

哪怕只是说,考虑一下老同志的身体状况。

哪怕只是说,这件事影响太大,需要慎重。

只要有人开这个口,他就能接上。

就能把话题从“公诉”拖回到“内部处理”上来。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很轻。

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还是有人听见了。

方令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田国富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沙瑞金把视线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份合拢的文件袋上。

他的手掌按在文件袋上,指腹摩挲着牛皮纸的边缘。

找谁?

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陈岩石挡这一刀?

沙瑞金的视线缓缓抬起,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沙瑞金的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高育良身上。

那目光里带着点东西,像是救命稻草,又像是最后的挣扎。

他开了口,嗓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育良书记。”

高育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原本交叠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沙瑞金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陈老,当年在政法系统可是你的老领导。

“您什么看法?”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是在是当着所有常委的面,暗戳戳地提及当年情分了。

高育良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看不清神色。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吴春林坐在侧面,余光一直落在自己这位表姐夫身上。

他心里头那点算盘,噼里啪啦地响。

刚才高育良举手对侯亮平投了从严票,动作干脆,态度明确。

吴春林当时心里是点了头的。

表姐夫终于想明白了,站队站得彻底。

可现在呢?

沙瑞金一句“提携之恩”,高育良就卡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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