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正掰着手指头算第二家店的装修预算,赵铁柱从后厨跑出来了。
手里举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兴奋和纠结各占一半,拧在一起,跟便秘三天突然找到厕所但发现没带纸的人差不多。
“王刚!”
“嗯?”
“你看这个。”
赵铁柱把手机怼到王刚面前。
屏幕上是微信消息列表。
从上往下数,十七条未读。
不同的人,不同的头像,但内容出奇地一致——
【铁柱哥,珠子还有吗?想买。】
【赵铁柱,上次那个粉色玻璃珠还做不做?我要三颗。】
【柱子!急!珠子!多少钱都行!】
【听说你这边能搞到货?老客户了给个优惠呗。】
【赵铁柱同学你好,我是302寝室的方晓晓,请问方便聊一下吗?】
【铁柱,我张伟。有个事想私下问你……】
王刚往下翻了翻。
十七条消息里,男的有十一个,女的六个。
男的基本都是A班和B班的,措辞各有不同,但核心诉求一模一样——要珠子。
女的更直接,有两个连价格都没问,上来就发红包,备注写着“定金”。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赵铁柱挠头,“我在后厨切菜呢,手机一直震。我还以为谁拉我进了什么群,打开一看——全是私聊。”
王刚把手机还给他。
“校长不是下了禁令?”
“对啊。”赵铁柱的表情更纠结了,“所以我才来找你。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禁令才过几天?”
王刚没接话。
他转头看了赵德发一眼。
赵德发正靠在收银台边上,金链子搭在肚子上,两只手交叉抱着,眼睛半眯。
那个表情王刚见过。
十分钟前谈连锁计划的时候,赵德发就是这个表情。
养猪户在思考的表情。
“赵叔,您听见了?”
“听见了。”
“事情是这样的”。
王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赵叔。
赵德发听完之后开口
“十七个人。”
“对。”
“还会更多。”
“大概率。”
“小王,我问你个事。”
“您说。”
“你做一颗珠子,成本多少?”
王刚想了想:“材料成本几乎为零。玻璃珠几毛钱一个。主要消耗的是我的序列能量,但我现在序列3,能量池够深,一天做个几百颗不成问题。”
“之前卖多少?”
“一千一颗。”
赵德发点了点头。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法,跟刚才谈连锁店时候不一样。刚才是兴奋,现在是——怎么说呢——是一个养了二十年猪的人,突然发现猪圈旁边长出了一棵摇钱树。
“铁柱。”
“爸?”
“回他们。”
赵铁柱愣了:“回什么?”
“就说——”赵德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货有。但涨价了。”
“涨多少?”
赵德发竖起两根手指。
“两千?”
“两千是给老客户的价。”赵德发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新客户,三千。”
赵铁柱倒吸一口气:“爸,翻三倍?谁买啊?”
赵德发没理他,看着王刚。
王刚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王刚开口了:“校长的禁令怎么办?”
赵德发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禁令原文怎么写的?”
王刚回忆了一下:“禁止持有、交易、使用粉色玻璃珠对他人进行未经同意的序列能力施加。”
“关键词。”
“对他人。未经同意。”
“那如果——”赵德发把烟重新叼上,“买的人自己用在自己身上呢?”
赵铁柱的嘴张开了。
王刚的嘴角动了一下。
“自己买,自己用,自己同意。”赵德发掰着手指头,“没有'对他人',没有'未经同意'。这叫什么?”
“叫……消费自由?”
“叫个人护理产品零售。”赵德发纠正他,“跟卖面膜一个性质。”
赵铁柱在旁边听傻了:“爸,你这……这能行?”
赵德发没回答他,继续看着王刚。
“小王,你觉得呢?”
王刚想了想。
校长的禁令,本质上是为了防止男生互相恶作剧搞得鸡飞狗跳。核心打击对象是“未经同意对他人使用”这个行为。
但如果买家自己用在自己身上——
女生用来变美,七天一个疗程,比医美便宜十倍。
男生用来……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行。”王刚点头,“但有个问题。”
“说。”
“校长那边,得有人顶着。万一他追查下来——”
“追查什么?”赵德发一摊手,“你又没在学校里卖。你在校外。这是我的店。我的营业执照。我卖的是'特殊美容护理产品'。跟学校有什么关系?”
王刚看着赵德发。
这个男人,此刻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金链子反射着光,烟叼在嘴角,两百斤的身躯散发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商业自信。
“学生来店里消费,那是顾客行为。”赵德发继续说,“我们提供的是合法的美容服务。产品是序列能量制品,又不是违禁品。国家法律哪条写了不让卖?”
“没有。”
“序列管理条例哪条写了不让卖?”
“也没有。”
“那不就结了。”
赵德发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掐,“大胆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