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发把掐灭的烟头往垃圾桶里一弹，又开口了。
“还有一点。”
他看着王刚，语气比刚才更笃定。
“小王，你不要低估你在那个老校长心里的分量。”
王刚挑了下眉。
“我跟你说实话。”
赵德发靠在收银台上，金链子垂在肚子前面晃悠。
“铁柱回来跟我讲了不少学校的事。你那个能力，百分之百吸收兽核，改写序列底层，还能把魔物变成听话的兵——你觉得校长为什么认你当孙子？”
“因为我叫得甜。”
“放屁。”赵德发翻了个白眼，“因为你是他翻身的筹码。全国排位赛，军方观摩，上面拨资源——这些东西全压在你身上。你就是他手里的王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你把学校捅破天，他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王刚没说话。
赵德发继续：“你想想，你之前干了什么？把全校一千八百个男生变成女的。校长怎么处理的？骂了你两句，然后转头问你要一百颗珠子当战略储备。”
“你在裂隙里私自抓魔物回来，还带了条蜥蜴娘进校园。校长怎么处理的？给你发兽核，管你叫好孙子。”
“你在食堂公开卖变性珠子，一晚上赚那么多。校长怎么处理的？禁了你的售卖渠道，但私底下让你继续做珠子给他囤着。”
赵德发摊开双手。
“看出规律了吗？”
王刚看出来了。
规律就是——校长的底线，是弹性的。而弹性的方向，永远朝着对王刚有利的那一边。
“所以。”赵德发总结陈词，“就算他知道你在校外卖珠子，他最多嘴上骂两句。真要处分你？开除你？不可能。他舍不得。”
“他要是舍得，当初就不会认你当孙子了。”
王刚想了想。
道理是这个道理。
“行。”他点头。
赵铁柱在旁边听了半天，也跟着点头：“行！”
赵德发看了儿子一眼：“你行什么行？你的任务是回消息。”
“这就回！”
赵铁柱掏出手机，当场就开始编辑群发消息。他打字飞快，两个拇指在屏幕上跳得跟弹钢琴一样。三十秒搞定。
他把编好的内容举起来给王刚和他爹过目——
【亲，货有的哦~新品上架，升级配方，效果更持久！老客户优惠价2000/颗，新客户3000/颗。量大从优，五颗起购九折，十颗起购八五折。另有包月套餐可私聊详询。注：本产品为个人美容护理用品，仅限本人使用，概不对他人施加。购买即视为同意以上条款。有意者请加微信：YZTX-001（御足天下官方客服）。地址：城东商业街御足天下一楼前台。欢迎到店体验~】
王刚看完，沉默了三秒。
“你是不是以前做过微商？”
“没有。”赵铁柱一脸坦荡，“但我妈做过。卖面膜那阵子，我天天帮她编朋友圈文案。耳濡目染。”
赵德发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最后那个'欢迎到店体验'去掉。太low了。”
“哪里low了？”“你卖的是三千块一颗的东西，不是九块九包邮的袜子。越贵的东西越要端着。把最后一句改成'名额有限，售完即止'。”
赵铁柱改了。
“发吧。”赵德发挥手。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手指按下了群发键。
十七条消息，一键送达。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即将暴富的红光。
“坐等收钱。”
——
三分钟后。
赵铁柱的手机开始震。
他掏出来一看，脸上的红光还在。
第一条回复，来自张伟。
【张伟：三千？？？上次不是一千吗？？？】
赵铁柱回：【升级配方，效果更好，时间更长。一分钱一分货嘛。】
张伟秒回：【多长？】
赵铁柱看了王刚一眼。王刚竖起一根手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十天。
赵铁柱打字：【十天。】
张伟：【操。买。怎么付款？】
赵铁柱的嘴角咧开了。
第一单。成了。
他正要回复付款方式，第二条消息弹出来了。
来自302寝室的方晓晓。
【方晓晓：赵铁柱同学，请问这个价格是认真的吗？上周才一千，涨到三千是什么道理？】
赵铁柱回：【市场行为，供需关系。懂吧？】
方晓晓：【我不懂。我只知道你们这叫坐地起价。】
赵铁柱：【姐，这叫品牌升级。你去商场看看，同一个牌子换个包装涨价百分之五十不是常规操作吗？】
方晓晓：【……你拿玻璃珠跟我聊品牌升级？】
赵铁柱：【那您看看别家有没有同类产品？没有吧？独家专利，定价权在我。经济学基本原理。】
方晓晓发了一个微笑表情。
然后——
【方晓晓：两颗。微信还是支付宝？】
赵铁柱乐了。嘴都合不拢。
第三条。刘强。
【刘强：铁柱，包月套餐怎么算？】
赵铁柱愣了一下。他编消息的时候随手写的“包月套餐可私聊详询”，其实根本没想好怎么定价。
他看向赵德发。
赵德发掰了下手指：“十天一颗，一个月三颗。单买九千。包月打八折，七千二。”
赵铁柱打字：【包月7200，含三颗，到期自动续。】
刘强：【续。先来一个月的。】
赵铁柱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冷的。是数钱数的。
三千、六千、七千二——十分钟不到，进账一万六千二。
他正沉浸在暴富的喜悦中，第四条消息来了。
来自李云老师。
【李云：赵铁柱，你把这条消息发给老师是什么意思？】
赵铁柱的笑容凝固了。
他往上翻了翻自己的群发列表。
完了。
他群发的时候没看通讯录分组。十七个人里面，有两个是老师。
一个李云。
一个——
手机震了。
【陈志国：赵铁柱。办公室。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