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在城东商业街的后巷狂奔。
风在耳边刮过。
两百斤的肉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能,步频快得甚至能看到残影。
不跑不行。
后面有五十六个男人。
确切讲,是五十六个灵魂里住着绝望女大学生的新晋猛男。
女人被逼急了能手撕渣男,女人要是突然长了作案工具,能干出的事简直超出碳基生物的想象极限。
转过一个街角。
死胡同。
赵铁柱一脚踩在垃圾桶上想翻墙,身体实在太重,直接把垃圾桶踩翻了,人仰马翻摔进一堆纸壳子里。
他连滚带爬站起来,准备往回跑。
巷口已经被堵死了。
五十多个人,密密麻麻站成一排。
画面很有冲击力。
他们身上的衣服本来都是女装。紧身T恤、包臀裙、碎花裙。
现在全撑爆了。
有个一米八的寸头壮汉,身上勒着一件HelloKitty的粉色吊带,肩膀宽得能扛煤气罐,胸口的猫脸硬生生被胸肌拉扯成了一只面目狰狞的老虎。
更旁边那个,腿毛比秋裤还浓密,脚下却踩着一双晶莹剔透的水晶凉鞋。
脚后跟都磨出血了,站姿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内八字。
为首的寸头壮汉走上前来。
“跑啊。继续跑。”
声音粗哑,带着砂纸磨过桌面的糙感。
赵铁柱贴在墙上,“晓……晓姐?”
“别叫我姐!”壮汉暴喝一声,扯着嗓子咆哮,“老子现在是方晓晓他哥!方大爷!”
旁边的碎花裙猛男跟着附和,“姓赵的,你今天不给个交代,这条巷子就是你的埋骨地。”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背上的汗把衣服全湿透了。
“兄弟们……听我解释。”
“闭嘴!”
方晓晓几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赵铁柱的衣领,单手就把两百斤的胖子提得双脚离地。
男女的物理差距在这一局彻底反转了。
“你知道这几个小时我们经历了什么吗?”
方晓晓双眼通红,指着自己下巴上青硬的胡茬。
“我刚洗完脸,擦爽肤水,这破胡子把化妆棉全刮烂了!烂了!挂了一脸白毛!我还不敢剃,怕剃了以后长出来更粗!”
碎花裙猛男捂着脸崩溃大哭,声音洪亮如钟:“我男朋友刚才来找我,我一开门,他看我这德行,当场报了警说有变态入室抢劫!我叫他宝宝,他一拳打在我鼻梁上!”
后面一个穿着牛仔短裤的肌肉男挤上前来,一边走一边姿势怪异地外八字。
“那个东西!你们男生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他指着自己,“走路晃,跑步甩”。
我刚才实在受不了。
用胶布缠在腿上。
结果撕的时候把mao全拔了。
我疼得在寝室楼道里打滚!”
“对!上厕所!站着尿”。
分叉。
溅了我一裤脚。
坐着。
那玩意儿直接泡在马桶水里了!
“还有胸罩!我三千块买的调整型内衣,现在完全撑不起来了!里面全是空的!”
群情激愤。
声讨声一浪高过一浪。
巷子里回荡着一群大汉娇嗔又狂躁的嘶吼,路过巷口的几个社会青年只往里看了一眼,连烟都吓掉了,连滚带爬地跑没影。
赵铁柱悬在半空,呼吸困难。
方晓晓的力气太大了。
“晓姐,晓哥,先放手,勒死我就真没办法了。”
方晓晓手一松。
砰的一声。
赵铁柱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屁股都麻了。
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翻身跪好。
“给个说法。”方晓晓居高临下,“怎么解决。”
“时间。”赵铁柱赶紧竖起两根手指,“只有十天。十天以后就变回去了!”
“十天?”
方晓晓一脚踹在赵铁柱腿上。
“明天周末,我还要去相亲!对方是个海归高管!我顶着这络腮胡子去,他会跟我结拜还是跟我击剑?”
碎花裙猛男又嚎上了,“下周还有形体考试!我要怎么穿芭蕾舞裙?跳小天鹅吗!老娘现在一蹲下能把地板踩裂!”
眼看众人又要扑上来,赵铁柱扯开嗓子吼:“赔!我赔!”
动作整齐划一。
五十六个大汉停下脚步,五十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巷子里安静得连风声都能听见。
赵铁柱擦了一把脑门的汗,喘着粗气说,“这十天大家先熬一熬,权当体验生活。十天之后恢复原样,我私人腰包出钱,每个人再补发一颗美容珠!”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
“全新的!十天时效的粉色款!让你们比以前更漂亮!皮肤更好!”
没人说话。
方晓晓冷笑一声。
“打发要饭的呢?”
她双手环胸,由于胸肌过大,动作做起来非常吃力。
“我们受了这么大的身心创伤,丢了男朋友,赔了化妆棉,还体会了连体婴儿挂在腿上的痛苦。一颗珠子就想打发我们?”
“那……你想要多少?”
“十颗。”
方晓晓狮子大开口。
“五十个人,五百颗。少一颗,今天我们把你衣服扒光了绑在商业街的路灯上。”
赵铁柱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五百颗。
按照店里的老客价,这就是一百万。
把他卖去泰国噶腰子都凑不够这么多钱。
更要命的是,王刚不可能给他搓五百颗。
“晓哥,真没有这么多。”
赵铁柱苦着脸,就差磕头了。
“王刚做这个很耗精力的。我手头那点货全给你们拿错了,店里连进货的钱都垫进去了。你们杀了我我也变不出五百颗啊。”
方晓晓身后的猛男团不干了。
“别听他扯,这孙子坑我们的钱肯定不少。”
“对,扒光他!”
“拿胶布把他的也缠上,撕下来!”
一群人步步紧逼。
“等一下!”
赵铁柱在生存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语速。
“两颗!每人两颗!”
他伸出两根指头,指天发誓。
“连本带利。这是我的极限了。你们算算,每个人两颗,就是二十天的疗程。医美打个水光针还得几千块。二十天青春永驻,只要熬过这十天!”
方晓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大伙。
其实她们刚才喊十颗也是漫天要价。两颗,在心理预期之内。
二十天的绝美体验,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而且赵铁柱说得对,把他逼急了,万一王刚罢工,以后大家都断了货。
经过短暂的眼神交流,女人们……或者男人们达成了共识。
方晓晓走上前,一把揪住赵铁柱的领子。
“行。每人两颗。什么时候交货?”
“十天后!你们变回女生的那一天,我亲自把货送到302寝室楼下!”
“要是敢放鸽子……”
“放鸽子我自己把东西切了!”赵铁柱发了毒誓。
方晓晓这才松开手。
她整理了一下被撑得走形的HelloKitty吊带,试图做出一个优雅的拨头发动作,结果手劲太大,直接拔下来两根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