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校长办公室。
周震南坐在椅子上。
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满了事故记录。
【方晓晓等56人因逆转型珠子集体转化为男性,预计持续十天】
【陈大壮因室友私人行为再次转化为女性,预计持续十天】
【李浩因室友私人行为再次转化为女性,预计持续十天】
【教职工陈志国购入五颗美容珠,用途待核实】
周震南看到最后一条,抬起头。
陈志国就站在对面。
西装笔挺。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胡子刮得极其干净。
手指藏在裤兜里。
如果仔细看,能发现他右手裤兜的位置鼓了一小块。
圆形的。
珠子形状的。
“志国。”
“到。”
“你买五颗珠子干嘛?”
“备战。”
“备什么战?”
“热身赛研究王刚的能力特征,知己知彼。”
“研究需要五颗?”
“量大样本多,数据才精准。”
周震南:……
“志国。”
“在。”
“我问你个事,你给我说实话。”
陈志国站直了。
“你觉得现在学校里,用珠子的人多不多?”
陈志国的嘴动了一下。
没出声。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说多——那他自己兜里这五颗往哪搁?
说少——校长面前这份名单比期末考试的补考通知都长。
他选择了沉默。
周震南也没催。
“你不说我也知道。”
“目前统计到的,有正式记录的,七十三人”。“男变女、女变男、女变美、男变帅”。花样齐全。没统计到的,私底下偷着用的,你猜有多少?
陈志国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翻倍?”
“至少。”周震南把茶杯往旁边一推。“你在A班带了这么久,你自己说,这个趋势会停吗?”
不会。
陈志国太清楚了。
用过的人不会停。没用过的人看见别人用了会好奇。尤其是女生——方晓晓那个五十六人的团购群,那还只是第一批。
珠子这个东西,一旦尝过味道,就跟辣条一样。
戒不掉。
“会越来越多。”陈志国老老实实交代。
周震南点头。表情谈不上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我早猜到了但还是想听你亲口说的疲倦。
“所以,校园大比——”
“有点问题。”陈志国抢了半句。
“确实比不了。”“按目前这个局面,参赛选手要么身上带着珠子效果,不能使用序列能力”。“到时候擂台上打来打去全是妹子,观众不知道的以为咱们是女校。”
周震南没接话。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红色机密封皮。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但问题不止于此。”
他把文件推到陈志国面前。
“昨晚收到的”。“总部直发”。“风老亲批。”
陈志国翻开第一页。
标题——
《关于全国序列学院联合排位赛赛制调整的补充通知》
陈志国往下看。
前面几条没变。七人制淘汰赛,积分排名,常规流程。
第六条。新增。
“在序列比武正式开始前,增设全校参与制体能测试项目——全程马拉松(42.195公里)”。“所有在册学生必须参加”。“成绩纳入学院综合评分体系。”
陈志国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抬头。
“跑步?”
“跑步。”
“四十二公里?”
“四十二点一九五”。“标准马拉松,一米都不少。”
陈志国合上文件。坐下来。
他需要消化一下。
全校学生。跑马拉松。成绩算总分。
“这谁出的主意?”
“通知上署名是竞赛委员会,但风老亲笔批了字。”
然后参赛选手在马拉松赛程中,允许使用序列能力。
陈志国把这句话读了三遍。
“允许用序列能力?跑步?”
“对。”
“那这还叫马拉松吗?这叫序列者公路赛吧?”
“叫什么不重要。”周震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重要的是规则——谁先到终点,谁就是第一。”
陈志国的脑子转了两圈。
能用序列能力跑马拉松。那速度型的直接起飞。风系的顺风推进,敏捷特化的跑出残影——这哪是比赛,这是开挂。
“那咱们学校,速度型的有几个?”
周震南没回答。
不用回答。
星城序列学院,偏科偏到姥姥家。
A级三个,一个S苏晚晴冰系。
B级里倒是有个风系的李浩,但目前情况不好评价。
陈志国把补充细则放下。
“那第一名有什么好处?值得搞这么大阵仗?”
周震南没直接回答。
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另一份文件。
这份比刚才那个薄,但封皮是黑色的。
黑色封皮在军方体系里只有一个意思——绝密中的绝密。
周震南把文件打开,翻到第三页,转过来,推到陈志国面前。
陈志国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脖子卡住了。
整个人从下巴到后脑勺,连成了一块铁板。
文件正中央,贴着一张高清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透明的密封容器。
容器内部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表面缠绕着密集的紫色电弧,每一条电弧都在缓慢地游走、分裂、重组。
球体周围的空气都被电离了,泛着幽蓝的光。
照片下方,印着一行加粗的红色字体——
【序列原核·S级·雷霆风暴】
陈志国的喉结滚了三次。
“这……”
“马拉松第一名的奖品。”
陈志国的脑子转了两圈,没转过来。
“序列原核?”
“对。”
“S级?”
“对。”
“雷霆风暴?”
“你是复读机吗?”
陈志国合上嘴。
又张开。
他教了十几年书,序列原核这个概念他当然知道。
教科书第七章第三节,黑体加粗,考试必考。
序列原核——将某种序列能力从使用者体内完整剥离后,凝结而成的独立能量核心。
吸收者可将其融入自身序列体系,从而开启第二序列能力。
换句话说,一个人,两种异能。
这玩意儿在整个序列学术界的地位,大概等同于物理学里的永动机——理论上存在,实际上没人见过成品。
“这东西……是真的?”
“你觉得我吃饱了撑的,拿张P图糊弄你?”
陈志国又看了一眼照片。
照片右下角盖着军方总部的钢印。
是真的。
他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是一个从教十几年的B级序列者,突然看到了跃升天花板的可能性。
“这东西……谁做的?”
周震南放下茶杯。
“总部有个人,序列能力叫剥离。”
“剥离?”
“字面意思能剥离一切东西”。
“物质的、能量的、概念的——只要他想,钢板上的镀层能给你一毫米一毫米地扒下来。”
陈志国的嘴巴又张开了。
周震南继续说:“但有个限制。想剥离序列能力,必须对方本人同意。”
“同意?”
“主动的、自愿的、不受胁迫的同意少一条都不行。”
陈志国皱眉:“谁会同意把自己的序列能力扒出来?”
这个问题问得好。
序列能力对序列者来说等同于第二条命。
让人把命交出来,什么条件才够?
周震南的回答很简单。
“退役军人。”
陈志国愣了。
“有三个老兵,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序列能量的消耗了”。
“继续留着,反而加速器官衰竭。”
周震南的声音放低了半度。
“与其让能力跟着他们一起进棺材,不如剥离出来,交给下一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志国没说话。
这三个老兵的名字他不需要知道。
但他能想到,一个人亲手交出自己大半辈子赖以为生的力量,签字画押的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三颗。”
周震南竖起三根手指。
“军方一共做了三颗序列原核”。
“能力各不相同”。
“雷霆风暴是其中之一,作为全国联合排位赛马拉松赛段的第一名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