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安静了三秒。
没人敢接。
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从校长发出七人名单和马拉松赛制到现在，群里的讨论重心经历了以下演变：
比赛→珠子→变性→月经→夜路安全→包年套餐→淘宝链接。
这个跑偏程度，放高考作文里直接零分。
【周震南（校长）：我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周震南（校长）：三百四十七条消息。】
【周震南（校长）：跟比赛有关的，十一条。其中九条是问“变性还是不变性”。】
【周震南（校长）：剩下三百三十六条。】
【周震南（校长）：一百零二条讨论月经】
【四十七条讨论内裤】
【三十一条求团购链接】
【十八条在研究腰围尺码。还有一条——】
校长停顿了两秒。
【周震南（校长）：方铁山。】
【方铁山（体育老师）：到！】
【周震南（校长）：你老婆的团购链接。是在我的工作群里问的。】
方铁山没回消息。
但所有人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表情。
【周震南（校长）：还有李云老师。】
【李云（数学老师）：校长我真的是帮同事问的。】
【周震南（校长）：你是全校唯一一个没有同事叫你帮忙买过东西、但你帮同事问了六次的人。教务处有记录。】
李云老师的头像灰了。
不是下线。是手动把自己设成了隐身。
群里终于彻底安静。
周震南等了十秒，确认没人再跳出来讨论内裤尺码之后，开始打字。
【周震南（校长）：现在。我把话题拉回来。所有人给我竖起耳朵听好。】
【周震南（校长）：第一件事马拉松，四十二公里全校参加，允许用序列能力前三名拿序列原核，这件事刚才已经说过了。】
【周震南（校长）：第二件事。增幅型珠子的事，是学校为参赛学生提供的统一备战方案。不是自助餐。谁用、什么时候用、用多少颗，学校统一安排。】
【周震南（校长）：第三件事。】
【周震南（校长）：宋念念。】
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隔着屏幕听不见，但“倒吸凉气”这个行为是可以从打字速度的骤降中感受到的。
宋念念的对话框亮了。
【宋念念：在。】
【周震南（校长）：你的包年计划。】
【宋念念：嗯。】
【周震南（校长）：以个人名义向王刚购买珠子用于自身使用，学校管不着。你成年了，你的身体你做主。】
群里有人松了口气。
但下一条消息——
【周震南（校长）：但是。在排位赛结束之前。所有人不准私下向王刚采购任何类型的珠子。违者取消参赛资格。】
群又炸了。
这次炸的方向很统一——全是哀嚎。
【孙雪：校长！！我都付了定金了！！】
【赵梦瑶：我的订单呢？我昨晚下的单！】
【林小曼：我买的是美容型的！跟比赛没关系！】
周震南没理。
他继续打字。
【周震南（校长）：原因很简单。王刚接下来的全部精力和序列能量，必须集中在比赛备战上。他要做的珠子数量有硬指标。增幅型、封印型，各有产量要求。他一天的精力是有限的。】
【周震南（校长）：你们五十三个人排着队找他买珠子，他光接单就得干到后半夜。还比什么赛？】
这话没人能反驳。
【周震南（校长）：赛后随便买。打折都行。我不管。但比赛结束之前——王刚是学校的战略资源。谁敢薅战略资源的羊毛，我薅谁的学籍。】
群里终于老实了。
足足安静了二十秒。
然后一个人跳了出来。
【宋念念：校长。比赛什么时候结束？】
【周震南（校长）：下个月十二号开赛。赛程五天。十七号结束。】
【宋念念：十七号之后我可以包年对吗？】
周震南盯着屏幕。
他教了一辈子书，带过上万学生。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对“变成男人”这件事表现出如此坚定的消费意愿。
【周震南（校长）：……十七号之后你爱怎么买怎么买。】
【宋念念：好的。已记录。截图保存。校长说话算话。】
周震南揉了揉太阳穴。
他决定忽略这个话题。
【周震南（校长）：最后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
【周震南（校长）：珠子的增幅方案、发放时间、使用规则，后续会以书面通知的形式下发。在那之前，不讨论，不猜测，不传播。尤其是——】
【周震南（校长）：不准在任何外部平台提及“封印型珠子”的存在。】
这条消息没人回复。
因为所有人都读懂了潜台词。
封印型珠子——那是用来对付其他学院参赛选手的东西。
如果消息走漏，京都皇城学院提前知道星城有这种武器，整个战术布局就废了。
群里沉默了十秒。
然后孙浩发了一条。
【孙浩：校长，我嘴严。把我缝上都不说。】
【王明：+1。】
【张伟：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当垫底学校的学生有盼头。谁敢泄密我第一个锤他。】
消息流的画风终于从“内裤选购指南”回到了“备战全国大赛”。
周震南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旁边的陈志国递了杯茶过来。
“校长，收住了。”
“收个屁。”
周震南接过茶杯，灌了一口。
“你信不信，今晚宋念念还得给王刚发私信问赛后能不能打折。”
陈志国想了想。“信。”
“方铁山老婆那个团购群，估计也没散。”
“也信。”
周震南把茶杯搁下。
“不管了。先把正事办了。”
他翻开桌上那份名单。
“七个人的名字定了。接下来——训练。”
“二十三天。”
陈志国掰着手指。
“去掉赛前三天的休整和转场，实际训练时间二十天。”
“够吗？”
陈志国没吭声。
二十天。
把一群序列等级参差不齐、其中三个现在还是女的、一个在被人满城追杀、一个天天打游戏吃辣条的散兵游勇，训练成能跟京都皇城掰手腕的战队。
够不够？
不够。
差得远。
但——
“有珠子。”陈志国说。
“嗯。”
“有王刚。”
“嗯。”
“有主场。”
周震南点头。
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还有一个东西。”周震南开口。
“什么？”
周震南指了指窗外。
操场上，变回男身的学生们正在走路——走路姿势歪七扭八的，有内八的、有顺拐的、有不自觉叉腰的。
看起来很狼狈。
但每一个人都在走。
“他们被变过一次了。知道被人按在地上是什么滋味。知道失去力量是什么滋味。知道当众被剥夺尊严是什么滋味。”
周震南把茶杯里最后一口水喝干。
“京都皇城的学生不知道。”
陈志国愣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挨过打的人，出拳更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操场上传来一声粗犷的嚎叫——不知道哪个刚恢复男身的学生，大概在测试自己的声带有没有完全复原。
叫声中气十足。
难听，但响亮。
陈志国站起身，把名单叠好塞进西装内袋。
“我去通知七个人。明天开始集训。”
“等一下。”周震南叫住他。
“怎么了？”
“你兜里那五颗珠子。”
陈志国的手下意识捂住裤兜。
“训练期间不准用。”
“……”
“比赛结束之前。”
“……校长。”
“嗯。”
“比赛结束之后呢？”
周震南看了他三秒。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