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震南的禁令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赵铁柱的私信列表就炸了。
第一条来自孙浩。
【孙浩：柱哥，校长说比赛前不让找王刚买珠子。但他没说不让找你买啊？】
赵铁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不得不承认，这个阅读理解水平很高。
第二条来自王明。
【王明：铁柱，我就问一句。你手上有没有存货？有的话私聊价格。我不还价。】
第三条，张伟。
【张伟：柱子，李浩的那颗这个月到期了。续费的事你给我留个心。钱不是问题。】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赵铁柱往下划了划。
消息还在涨。
第十一条的时候，他注意到发送者变了。
【李云（数学老师）：赵铁柱同学，方便聊两句吗？纯私人事务。跟教学无关。】
赵铁柱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老师也来了。
第十四条。
【方铁山（体育老师）：小赵，你王叔的事你帮问问就是上次那个你懂的。】
赵铁柱不懂。
但他选择装懂。
消息继续往上冒。
有男生问能不能搞到美容型的，有女生问逆转珠还有没有，有人问增幅型提前预定行不行，有人问团购达到多少人能打折。
赵铁柱把手机递给王刚。
“你看看这个。”
王刚扫了一眼宋念念的消息，又看了看私信列表的数字。
“多少人了？”
“四十七。”
赵铁柱刷新了一下。
“五十二。”
又刷。
“五十八。”
王刚把手机还给他。
“校长说了，比赛前不让卖。”
“校长说的是不让找你买。”
赵铁柱指了指自己。
“我又不是你。”
王刚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补充：“经销商嘛。中间环节。合理合法。”
王刚没说话。
但他也没说不行。
赵铁柱拿回手机，快速翻了翻所有人的消息。
买美容型的最多，其次是增幅型预定，还有几个问封印型的——这几个他直接跳过了，封印型的事不能往外漏。
他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建群。
——
群名：【星城养生美容交流群（禁止讨论违禁话题）】
赵铁柱把所有给他发过私信的人一个一个拉了进来。
五十八个人进群。
然后这五十八个人又开始往里拉人。
二十分钟后，群成员破了两百。
一个小时后，四百。
晚饭前，七百。
熄灯前——
赵铁柱看了一眼群成员数字：一千零三十一人。
将近一半在这个群里。
而且不光是学生。
教师名单里他数了数，十一个。
其中方铁山用的是他老婆的微信号。
李云用了个小号，头像是一朵向日葵，昵称叫“阳光少女”。
如果不是她进群之后秒发了一句“我帮同事进的”，赵铁柱差点没认出来。
最离谱的是——陈志国也在。
他的昵称是“陈小姐”。
头像是上次变身时自拍的那张侧脸照，光线柔和，下颌线完美。
赵铁柱犹豫了三秒，决定当作没看见。
——
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赵铁柱在加入群聊的第一秒就被@了六十多次。
他打了一行字。
【赵铁柱：都别急。听我说。】
【想买珠子的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没人听。
消息流以每秒八条的速度刷屏。
【孙浩：柱哥美容型多少钱一颗？】
【赵梦瑶：有没有针对皮肤粗糙的款？我脸上毛孔大】
【张伟：李浩那颗什么时候能发货？过期了她就变回来了我很急】
【宋念念：包年套餐谈好了吗？我可以预付定金】
【陈小小：我要三颗。一颗自用两颗囤着】
【方铁山（体育老师）：我那个——替朋友问的——要两颗。朋友说效果好的话追加】
【林小曼：有没有试用装？一次变太久我怕我妈认不出我】
【刘强：大壮的包月续费我直接转账行不行？走支付宝还是微信？】
赵铁柱连发了三个“别说了”，全被淹没。
他深呼一口气，长按群管理权限，开启了全员禁言。
世界清净了。
【赵铁柱：好。现在听我说话。所有人闭嘴三分钟。问答环节统一在最后。谁提前开麦我踢谁。】
他打了三分钟的字。一边打一边改，改了四遍。最后发出来的是一份极其正式的产品说明——正式到他自己都觉得像传销。
【赵铁柱：】
【——星城美容护理产品线介绍——】
【一、美容型（原名：变美珠）】
【效果：使用后外貌优化，皮肤细腻，五官精致度提升。不改变性别。不影响序列能力。持续十天。】
【价格：1500元/颗。三颗起购1200元/颗。】
【备注：本品为校外个人护理产品，与学校无关。购买即视为自愿。】
【二、增幅型】
【效果：使用后性别互换（男→女/女→男），全属性提升20%，序列能力保留。持续十天。】
【价格：3000元/颗。不议价。】
【备注：该型号产量有限，优先供应参赛选手，赛后视库存情况开放预定。】
【三、逆转型（原名：男变帅珠）】
【效果：使用后性别互换（女→男/男→女），外貌随机优化。持续十天。】
【价格：2000元/颗。】
【备注：该型号曾导致56名消费者投诉。现已改进包装。蓝袋为男变女，粉袋为女变男。请认准颜色。】
【四、包月套餐】
【内容：每月三颗，根据需求搭配型号。】
【价格：面议。长期客户享受九折。】
【五、包年套餐（宋念念专属）】
【内容：全年36颗，含定时配送。】
【价格：她自己跟我谈。别人别问了。】
【六，读者套餐，一个催更，一颗美容型】
【一个五星书评，全套配送】
【以上。有问题的解除禁言后按顺序提问。一个一个来。】
赵铁柱把禁言关了。
沉寂了零点三秒。
然后群里的消息量让他的手机直接卡了两秒。
【孙浩：美容型一千五？？上个月不是一千吗？？涨价了？？】
【赵铁柱：原材料涨了。】
实际上没涨。
赵德发说过，能涨的时候不涨，等于往河里扔钱。
【赵梦瑶：三颗起购一千二，那我跟两个室友拼单行不行？】
【赵铁柱：行。六颗以上一千一。】
【赵梦瑶：！！！等我拉人！！】
她退出对话，两分钟后带着整个302寝室回来了。四个人。再加上隔壁303的三个。七颗。
赵铁柱的计算器还没按完，下一波就来了。
【陈小小：我这边能凑十二个人。十二颗起购多少？】
【赵铁柱：一千。底价了。再低我赔钱。】
陈小小发了个“成交”的表情包。
男生那边也没闲着。
【王明：柱哥，美容型男生能用吗？】
群安静了一秒。
【孙浩：王明你要美容型干什么？】
【王明：问问而已。我一个朋友——】
【孙浩：你又来。你上次说帮朋友问内裤链接，最后下了八单全是你自己的。】
王明的头像灰了三秒，重新亮起。
【王明：能用吗？回答能或不能就行。别的不用说。】
【赵铁柱：能。不分男女。用完之后脸变好看，皮肤变好，不变性别。】
【王明：来两颗。】
他发完红包的速度比打字快了三倍。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群聊的画风逐渐失控。
起因是张伟问了一个问题。
【张伟：增幅型赛后才发货，那我现在想给李浩续费怎么办？她后天就到期了。】
赵铁柱翻了翻库存表。
【赵铁柱：逆转型的有货。跟增幅型效果差不多，变性，十天，但是没有20%增幅。你要吗？】
张伟秒回。
【张伟：要。发我一颗。多少钱？】
【赵铁柱：两千。】
【张伟：转了。】
红包到账。
李浩两秒后上线。
【李浩：@张伟 你在干什么？】
张伟没回。
【李浩：赵铁柱你敢卖给他我跟你没完。】
赵铁柱看了看已经收了的红包。
【赵铁柱：李浩同学，本店概不接受已成交订单的第三方投诉。如有售后问题请联系使用者本人。】
李浩发了一张脸盆的照片。
没有配文。但所有人都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