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国在报告上批了三个字：“收到了。”
然后他把七份报告复印了一套，连同今天的体测数据表一起，装进加密文件袋，标注星城代表队·备战档案·第一期。
交给周震南。
周震南翻了翻，签字，盖章。
“发总部。”
“直接发？”
“风老要求每三天报一次进度”。
“今天第一天，数据先送过去。”
陈志国点头，把文件袋交给机要室。
——
同一天晚上。
十点四十分。
首都。
军方总部。
地下二层。
风老坐在办公桌前。
桌上的台灯开到最亮，一杯枸杞茶搁在手边，茶面上浮着三颗红枣。
他戴着老花镜，正在批阅一沓与“万雌王”项目相关的报告文件。
机要员敲门送进来一份加密文件袋。
“星城站一期备战数据。”
风老放下手里的笔，拆开文件袋。
第一页。
七人名单。
照片、序列等级、能力类型。
他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S级一个，A级三个，B级两个，王刚序列3。
配置不算豪华，但也不算离谱。
第二页。
序列能力汇总。
逐个看下来，铁壁、烈焰、风刃、治愈、绝对零度——还行。
正规配置。
王刚的性转序列单独列了一栏，附带了弹珠战术说明。
第三页。
体能测试数据。
风老的目光从上往下扫。
赵铁柱，558。
不错。
B级能到这个数，那个百分之百吸收率确实有效果。
陈大壮，489。
A级铁壁，合理。
苏晚晴，387。
“S级冰系，偏辅控，力量不算主属性，正常。”
王耀，312。
烈焰序列，正常。
方晓晓，278。
治疗系。当前男体增幅状态。备注了，行。
李浩，152。
女体状态的远程输出型，不吃力量。可以。
王刚——
风老的目光停住了。
他摘下老花镜。
擦了擦。
重新戴上。
67。
他把文件凑近台灯。
还是67。
风老翻到备注栏。“50米冲刺：9.3秒。”
他把文件放下了。
枸杞茶端起来。
放下。
又端起来。
“小赵。”
机要员推门进来：“风老？”
“这份数据核实过没有？”
“加密直传，星城校长签字盖章。”
“你看看这个。”
风老指着那行数字。
机要员凑过来看了一眼。
“力量67……这是——”
万雌王项目核心人员。
序列3。
全队等级最高。
力量全队倒数第一。
机要员的脸色变了几变。
“会不会是测试仪故障？”
“他跑50米用了9.3秒。你觉得仪器会同时出两次故障？”
机要员不说话了。
风老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按住鼻梁。
他在军队系统里待了四十多年。
见过力量型选手一拳砸穿钢板，见过速度型选手眨眼间消失在视野里，见过治愈型选手把半死的伤员从担架上拉起来。
从没见过一个序列3——全国在册序列者中排名前列的等级——体能还不如一个没觉醒的大学生。
“王渊的儿子。”
风老自言自语。
“万雌王项目的核心”。
“造神计划的希望。”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
67。
“这小子上了战场，对面一个E级学生冲过来，一拳就能把他放倒。”
机要员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风老翻到王刚的个人作战报告复印件，看到最后那行“序列结构问题”。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去把陈参谋叫来。”
五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军官推门进来。
“风老。”
“你看这个。”
陈参谋接过文件，看了三十秒。
“67？”
“67。”
“序列3？”
“序列3。”
陈参谋把文件翻到背面确认没有附页，又翻回来看了一遍。
“风老，恕我直言。这个体能数据如果送到特战旅，会被当成体检不合格退回来。”
“何止退回来。”风老端起枸杞茶灌了一口，“特战旅的炊事班门槛都比他高。”
“那全国大赛——”
“全国大赛四十二公里马拉松。”风老敲了敲桌面，“你算算，以他9.3秒跑50米的速度，跑完全程要多久？”
陈参谋掏出手机按了一下计算器。
脸色当场就变了。
风老把杯子搁下。“还是不用序列能力纯跑的情况下。比赛里别人边跑边打，他光跑就跑不过。”
陈参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建议星城那边给他加练体能？”
“加练？”风老抬起头，“你觉得二十天能把67练到多少？一百？一百二？对面随便一个B级选手力量都在两百五以上。二十天什么都练不出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秒。
风老把所有文件摞在一起，整理齐，放进抽屉。
“不过话说回来。”他突然笑了一声，“我们立项的时候，给这个项目批了多少预算？”
“第一期拨款三千二百万。含兽核采购、场地建设、人员保障——”
“三千二百万。”风老重复了一遍，“养出来一个力量67的。”
陈参谋不敢笑。
风老自己笑了。笑完之后把老花镜重新戴上，拿起笔，在文件封面的批示栏里写了一行字。
陈参谋歪头看了一眼。
【护好这个脆皮。他要是在赛场上被人一拳打死了，三千二百万的经费报告我没法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