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整。
训练馆大门还没开，七个人已经在门口杵着了。
赵铁柱扛了两个铁皮箱，里面的兽核磕得哗啦响。
他一路走过来，肩膀上的肌肉把校服撑得快炸线。
苏晚晴提了一只银白色的合金手提箱，看着像出差的商务精英。箱子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方晓晓拎着一个运动背包，走路时背包里叮叮当当。
她现在还是男体，一米八三的块头把背包带子绷得像橡皮筋。
陈大壮两手空空走在后面，嘴里叼着辣条。刘强跟在她身后，左手保温杯，右手拖着一个行李箱。
箱子上贴了张纸条，写着“大壮的加餐”。
李浩背了个斜挎包，步子比别人快半拍。
袖子还是卷了三道，马尾扎得很高。
王刚空着手。
口袋里装了两颗粉色玻璃珠，这是他全部的携带物。
“你没带兽核？”赵铁柱放下箱子问。
“我的都吸完了。”
“那你今天干什么？”
“坐着。等你们把东西递过来。”
赵铁柱看了看自己两箱子兽核，又看了看王刚那双白净的手。
流水线工人和老板的区别，大概就是这样。
六点零五分，陈志国开门。
他今天换了运动装。
“进来。兽核放桌上。按人头分好。”
七个人鱼贯而入，开始往长桌上倒兽核。
赵铁柱的两箱：三十二颗D级。
苏晚晴的手提箱：二十颗D级，排列整齐，每颗之间垫了泡沫隔层。
方晓晓的背包：十五颗D级，散装，互相磕碰。
刘强的行李箱：二十八颗D级——但只有八颗是他自己的，另外二十颗贴了标签“陈大壮专用”。
李浩的斜挎包：十颗D级。
陈大壮：零。
所有人看向她。
陈大壮嚼辣条的速度没变：“我把钱花在吃的上面了。”
刘强连忙拍箱子：“没事！我给大壮备了！”
陈志国点了点数。
加上学校调拨的一百二十颗，桌上总共两百四十五颗D级兽核。
“够了。李浩、陈大壮、方晓晓三个序列1今天重点冲刺。”他拿起记录本，“王刚，你——”
“等等。”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耀走进训练馆。
右手提着一只军绿色帆布包，鼓鼓囊囊。
他走到桌前，把帆布包口朝下一倒。
二十五颗D级兽核哗啦滚了一桌。
陈志国挑了挑眉：“王耀，你也带了？”
“我自己的。”王耀把空帆布包往肩上一甩，下巴抬起来。
他走到桌子最边角，把那二十五颗兽核拢到自己面前，和其他人的分开了一截距离。
“不用他帮。”
“他”显然是指王刚。
陈志国皱眉：“王耀，王刚改写过的兽核吸收率是百分之百。你自己吸收最多50%。同样的核你只能吃进去一半——”
“我知道。”
王耀抱着胳膊。站姿很挺拔，除了那两只脚尖内扣的部分。
“百分之五十够了。我不需要吃别人嚼过的东西。”
这话说得很冲。
训练馆里安静了两秒。
赵铁柱歪着脑袋看了看王刚，又看了看王耀。
王刚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着，表情很平淡。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非要帮的意思。
“随你。”王刚说。
陈志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摆了摆手：“行吧。你自己吸。吸不完的别浪费，分给别人。”
王耀没应声，捏起一颗兽核闭眼催动序列。
淡红色的光从掌心蔓延开，兽核表面慢慢变得黯淡。五秒、十秒、十五秒——
兽核还剩一半能量。
他把吸了一半的壳子搁到一边，拿起第二颗。
而在他旁边三米远的位置，王刚已经开工了。
右手捏住兽核——粉光一闪——放下——右手再捏——粉光一闪——放下。
三秒一颗。
稳定得像节拍器。
改写过的兽核递给对面的李浩。李浩接过去，闭眼一催。两秒。吸干。
再一颗递给方晓晓。方晓晓握拳一攥。三秒。见底。
再来一颗给陈大壮。陈大壮左手接兽核，右手辣条没停嘴，吸收的时候还在嚼。一口辣条一口核。
赵铁柱看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别一边吃零食一边修炼？”
“又不耽误。”
流水线的效率是恐怖的。
十分钟。王刚改了四十颗。三个序列1分掉了三十六颗，全部百分之百入账。
而同一时段里——
王耀吸完了四颗。
准确说，是吸了四颗的各一半。桌上多了四个灰白色的空壳。
他的吸收速度是十五秒一颗的一半。
效率对比：王刚流水线一分钟产出六颗满效兽核。王耀十五秒吸进去半颗的能量。
这画面就像——高铁旁边跑了一辆三轮车。
赵铁柱想憋住不说话。
他真的很努力了。
“……王耀。”
“不说了。”
“我什么都没说——”
“你要说的那句话我知道。闭嘴。”
赵铁柱确实闭了。
但陈大壮没闭。
她咬断辣条，侧过头，用那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一句：“你那四个壳子还有一半能量没吸完。扔了可惜。给我呗。”
王耀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四个吸剩的兽核壳。确实，里面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能量残留。按照正常人的吸收方式，这些残余他是吃不进去了——人体对同一颗兽核的排斥反应会让第二次吸收变得极其困难。
但如果让王刚改写一下这些残渣……
“给。”王耀把四个壳推过来。
推的动作很快，眼睛没看任何人。
王刚接过壳子，粉光一闪一闪四下。递给陈大壮。
陈大壮一口一个。嘎嘣脆。
“谢了。”她冲王耀摆了摆辣条。
王耀没应。继续吸他的第五颗。
——四十分钟后。
王耀面前堆了二十五个空壳。他自己吸进了全部的百分之五十。
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残渣，全被王刚改写后塞给了三个序列1。
一颗没浪费。
陈志国在记录本上算了一笔账，心情复杂。
王耀花四十分钟吸了十二点五颗兽核的能量。同样四十分钟，王刚流水线处理了一百六十颗。三个序列1各吃了五十多颗，外加王耀的二十五颗残渣。
方晓晓的序列核心进度从42%涨到了88%。
李浩从37%涨到79%。
陈大壮从51%涨到94%。
“陈大壮今天能破。”陈志国合上本子，“剩下的进裂隙边打边吃。走。”
众人收拾东西往外走。
李浩经过王耀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脸色很差。”
“跟你无关。”
“连续吸收二十五颗的强度太大了。你起码休息半小时再动——”
“我说了跟你无关。”
李浩耸了耸肩，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王耀站在原地，额头确实在冒汗。连续高强度吸收让他的序列核心有了隐痛。但他掐了一下虎口，痛感压下去，迈步跟上。
脚步还是内八。
——
上午八点。东郊三号裂隙外围。
军方设置的第一道封锁线前，陈志国出示了校方实训通行证。
值班的军官扫了一眼通行证，又看了看后面那一串人。
一个壮汉版的漂亮女生。
一个叼辣条的御姐。
一个提保温杯的跟班。
一个扎马尾的少女。
一个走路内八字的帅哥。
一个空手白净的瘦男生。
还有一个扛着两个铁箱的肌肉萝卜。
军官的表情很微妙。他低头看了看通行证上写的“序列学院A班精英小队”，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群人。
“进去吧。”他选择不多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