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入口是一道三米宽的灰黑色裂痕，边缘泛着微光，像有人在空气上划了一刀没来得及缝上。
军方在入口五十米外设了三道封锁线，铁丝网、沙袋工事、移动岗哨，全套配置。
值班的是一个排，三十多号人端着序列武器来回巡逻。
陈志国在第二道封锁线出示了教务处签发的实训令。
负责核验的中尉接过文件看了两遍，视线在后面那串人身上逐个停留。
一个一米八三的壮汉穿着女款校服——袖口的蕾丝花边在他粗壮的手腕上格外扎眼。
一个叼辣条的长发御姐旁边跟着一个端保温杯的男生，保温杯上的“宝贝早安”贴纸在阳光下反光。
一个扎马尾的少女背着斜挎包，眼神凶得能杀人。
一个走路脚尖内扣的帅哥，步态与肩宽形成了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
一个银发冰冷的美女目视前方，周围的空气温度可感知地低了两度。
一个瘦弱的男生空手站在人群中间，口袋鼓囊囊的，像揣了弹珠。
还有一个扛铁箱子的肌肉萝卜。
中尉把文件递回去，嘴唇动了动，咽回去一句话。
“里面D级魔物活跃区在西北方向，距入口约两公里。东面是E级巡游区，密度较低。”
“东面多少只？”陈志国问。
“昨天巡逻记录大概四十到六十只。E级石甲兽为主，少量魔虫。不值钱，我们一般不清。”
王刚在后面听到“四十到六十只”这个数字，脑子里的计算器自动开机了。
四十只E级石甲兽。
按赵德发的规划，城西大学城分店需要补充三十到四十名员工。
西南区第三家分店选址已经谈好了，需要二十五名。
加上总店的人员轮换——
六十只。
刚好够。
他掏出手机，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
【王刚：你爸那边分店还缺多少人？】
赵铁柱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看王刚，表情很复杂。
他回了一条。
【赵铁柱：你不会想在军方管控的裂隙里搞招聘吧？】
【王刚：E级的反正你们也不打。浪费。】
【赵铁柱：我爸说城西店缺三十五个，西南店缺二十五个。总店有三个闹辞职的，得补。】
【王刚：六十三个。】
【赵铁柱：你打算怎么把六十三个兽娘从军方封锁线里带出去？】
王刚没回。
他转头看了陈志国一眼。
陈志国正在跟中尉确认裂隙内部的最新地形变动，没注意这边。
“走了。”陈志国挥手。“进去。”
——
灰色的雾气从裂隙口涌出来，带着一股石灰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八个人鱼贯穿过裂痕。
裂隙内部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地面是深灰色的板岩，裂缝纵横。
远处有低矮的石柱群，像被削平的牙齿。
天空没有太阳，光线从四面八方均匀地照下来，分不清方向。
赵铁柱放下铁箱，活动了一下肩膀。
“东面。”
陈志国指了个方向。
“先从E级区热身。三个序列1练手感，其他人观察配合。”
王耀抱着胳膊：“E级的还需要热身？”
“你需要。”
陈志国看了他一眼。
“你上次打E级是什么时候？”
王耀没答。
“实战跟体测不一样”。
“你的烈焰输出在开阔地和封闭空间里效果差三倍。风向、湿度、同伴站位——你考虑过吗？”
王耀的嘴抿了一下。
“别自己叼着。”
陈大壮在后面咬辣条，声音含糊。
“E级的简单，拿来练走位正好。”
“你闭嘴。”
“行。”陈大壮把辣条棍换了个方向叼，不说了。
八个人往东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灰雾逐渐变薄。
石板地面上开始出现刨痕和爪印。
空气里多了一股潮湿的矿物气息——石甲兽的体味。
赵铁柱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热身的意思。
李浩的右手在身侧微微张开，风刃序列的精神力开始外放探测。
“前方一百二十米。”
李浩报了个数。
“六只。聚在一起。”
陈志国点头：“陈大壮，方晓晓，李浩。你们三个上。赵铁柱和王耀压阵。苏晚晴——”
“我知道。”苏晚晴站在原地不动，银白长发在无风的裂隙里纹丝不乱。
“王刚你——”
陈志国转头。
王刚已经不在他身后了。
“人呢？”
赵铁柱往左一指。
王刚正沿着一条岩石裂缝往南侧绕。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粉色玻璃珠，握在手心。
“他干什么去？”陈志国皱眉。
“大概……抄近路？”赵铁柱的语气不太有底。
陈志国觉得不对，但六只石甲兽已经发现了人类的气息，沉闷的吼声从前方传来。板岩地面开始震动。
“先打。”陈志国做了个决定，“方晓晓护住后排，陈大壮顶上去，李浩远程输出。动！”
三个序列1冲了出去。
——
六只E级石甲兽。
每只约一百五十公斤，脊背覆盖灰色石质甲壳，四肢短粗，冲锋时像滚动的水泥墩。
陈大壮走在最前面。她嚼完最后一口辣条，把包装纸塞进口袋——这一点刘强教过她，说乱扔垃圾不好看。
第一只石甲兽撞过来。
陈大壮抬起左臂。
金色的金属光泽从手腕蔓延到肩膀，整条手臂变成了淡金色的合金质地。
石甲兽的脑袋一头撞在她的小臂上。
闷响。
兽退了三步。陈大壮退了半步。
“力气比上次打那些大了点。”陈大壮评价了一句，抬手把石甲兽推了个趔趄。
第二只从侧面扑来。方晓晓——现在的壮汉方晓晓——冲上去一脚踹在兽的侧腹。治愈系的体格不擅长输出，但架不住现在是男体状态，石甲兽被踢得侧翻了半圈。
“好重。”方晓晓甩了甩脚。
李浩站在十五米外，右手一挥。三道透明的风刃切出去，精准地卡进石甲兽颈部甲片的缝隙。
兽嚎了一声，脖子上渗出蓝黑色的血液。
“缝隙在第三节和第四节甲片之间。”李浩说，“往下两公分有动脉。”
“你怎么知道？”方晓晓问。
“上次被打过一次。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