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会议室在行政楼三层。
序列学院的校长全部集中在这里。
京都皇城的赵鸿儒坐在周震南正对面。
他穿着深蓝中山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从进门到现在,嘴角就没平过。
“震南兄。”赵鸿儒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三亿二千万。你们星城拿这笔钱修了什么?我在门口看见八个移动厕所。”
周震南剥了颗花生米。
“厕所是临时加的。钱花在地下了。”
“地下?”
“场地改造。三条路线的物理隔离带,C级魔物投放系统,模拟裂隙的维壁稳定装置。这些你在地面上看不见。”
赵鸿儒的眼皮跳了一下。
南海蛟龙的老校长杨海涛打了个圆场:“都是为了比赛。谁办都一样。来,喝茶。”
没人喝。
西北铁壁的副校长姓牛,一米九的壮汉,往椅子上一坐,椅子腿往下沉了两厘米。他开口就是西北腔:“老周,你们星城今年报了个F级?”
“嗯。”
“F级跑马拉松?你们缺人缺到这地步了?”
江南白鹭的女校长李若兰轻声笑了一下:“牛校长,人家星城有S级的苏晚晴。一个F级当陪跑也正常。”
“陪跑也不至于报名吧。丢人。”
周震南嗑了第二颗花生米。
不急。
后天你们就知道什么叫丢人了。
——
同一时间。
行政楼二层。带队老师休息室。
房间比校长会议室大一倍,但人也多一倍。
带队教练、助教、队医挤了上百多号人,空调开到最大还是热。
京都皇城的带队教练叫钱峰,序列3,四十出头,脸上写着“老子天下第一”六个字——少一个都不行。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正在跟南海蛟龙的副教练聊天。
“你们今年谁带队?还是那个姓陈的?”南海的副教练问。
“我。老陈调教务去了。”钱峰抿了口茶,“说起来,星城那个带队的也姓陈?陈志国?”
“对,B级。”旁边西北铁壁的助教插嘴,“序列类型好像是地裂。”
钱峰笑了。
不是嘲笑。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的笑。
“B级带队。他们学校是真没人了。”
“听说他们连续七届首轮出局。”
“何止首轮。”钱峰放下钢笔,“我查了他们去年的比赛录像。七对七团战,星城第一轮被江南白鹭打了个7比0。七比零。你们知道什么概念吗?就是连一个人头都没换到。”
几个教练笑出了声。
西北铁壁的助教摇头:“我去年在现场看的。他们那个带队老师,陈志国,赛后在通道里站了十分钟没动。脸青的,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估计今年也差不多。”钱峰端起茶杯,“一个S级,其余全是B级和F级的杂牌军。靠一个苏晚晴能撑几轮?”
“一轮。”南海副教练伸了一根手指,“最多一轮。”
“那还比什么?直接颁奖算了。”
笑声更大了。
角落里,江南白鹭的一个年轻女助教没有笑。她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关于星城序列学院的简报。
简报最下面有一行标红的字:该校疑似拥有特殊序列觉醒者,具体能力不明,总部列为机密。
她想说什么,但钱峰的声音压过来了。
“对了,你们听说没有?星城的陈志国好像出了什么事。具体不清楚,但据说他前段时间被自己学生——”
门开了。
钱峰的话停在嗓子眼里。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的样子。身高一米七二。深灰色修身西装裤,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发是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脸。
那张脸让整个休息室安静了。
不是那种甜美的、柔和的漂亮。是一种极其锋利的知性美。眉骨线条清晰,鼻梁挺拔,嘴唇薄而有弧度。眼睛是深褐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凌厉。
身材比例极好。肩线窄而直,腰线收得干净,腿型笔直,西装裤勾出恰到好处的线条。
不像老师。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高冷御姐。
钱峰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他没捡。
南海副教练的茶杯举在半空,忘了往嘴边送。
西北铁壁的助教张着嘴,一个花生米卡在嘴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女人扫了一圈屋子。
目光在钱峰身上多停了半秒。
然后她走到角落的空位坐下,翻开一个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钱峰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下意识地用手指理了一下鬓角。
他凑向南海副教练,压低声音:“这谁?哪个学院的?”
“不认识。没见过。”
“问问。”
“你问啊。”
“我问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
“我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万一她听见了。”
南海副教练看了他一眼。这人三十秒前还在嘲笑星城,现在连音量都开始控制了。
钱峰犹豫了五秒。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过去。
“你好。”他笑得很标准,露出八颗牙,“京都皇城,钱峰。请问——”
“陈美。”
女人头都没抬。
“星城序列学院。带队教练。”
钱峰的笑容凝固了。
星城?
带队?
不是说星城带队的叫陈志国吗?一个B级的中年秃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