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那条“等政策”的长龙，最终等到了周震南。
他从高台下来的时候，随后是陈志国，以及一个装满表格的文件夹。
队伍前排有人认出了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周震南扫了一眼，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今天的事，学校有责任。”
下面没人接话。
“性别转变是救援的附带结果，不是故意为之。”
还是没人接话。
周震南顿了顿，换了个思路：“各位的序列核心经检测均未受永久损伤，十天后自然恢复——”
“恢复之前怎么办？”
队伍靠后的位置，西北铁壁的那个男生开口，声音不大，但听得清楚。
“怎么登记，怎么住宿，怎么跟家里人解释？”
旁边十几个人齐齐点头。
周震南没避开，直接答：“登记按原始信息录入，不改档案。住宿按需求调配，单人间优先补给。家里那边，学校出证明——”他顿了顿，“真实情况，如实写。”
西北的男生没说话。
“我知道这话不好听。”
周震南把文件夹展开。
“但有一句话是真的：今天在场的人，都活着。”
这句话落下去，出口那片区域安静了几秒。
不是被说服了，是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反驳。
牛猛坐在人群边上，两腿叉开，该怎么坐还怎么坐，开口道：“那S级原核怎么算？”
周震南看过去。
“比赛中断，不算成绩，原核不发。这事你们自己说，公不公平？”
周震南没接话，直接往台阶上走。
“这个，得问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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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老的通知是下午四点半广播的。
简短。
“鉴于比赛期间出现不可抗力事件，裁判委员会宣布本届联合排位赛延期十天，届时在同场地重启。此前成绩作废，重新计入。”
播到这里，各校带队老师室里已经闹开了。
钱峰第一个站起来：“成绩全作废？我们学生跑了多少公里——”
旁边江南白鹭的老师接话：“重新来过，京都皇城还剩几个状态正常的人？”
“我们南海的前十，一半变了，另一半腿打折了。”
话赶话，越说越激，最后有人直接喊了出来：“这届比赛本来就是为星城搭的台子，现在出了事，重来一遍，还是在星城——！”
陈美端着水杯。
她等人说完，抬起头：“两万一千人，活着出来，是谁救的？”
室内安静了三秒。
钱峰坐下去。嘴边的话没咽干净，但没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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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所有人闭嘴的，是规则修改的第二条。
广播在延期通知后约二十分钟，又播了一次。
“本届赛事奖励规则调整：三枚序列原核不再按个人成绩发放，改为计入团队积分，赛后综合排名前三的参赛学院各获一枚。”
那分老，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
这个问题就把分老问倒了。
S级给谁，A级给谁。按理说这问题不难答，自古头名配极品，越稀有越好。
所有带队老师和校长都看向风老。
风老没急着说话，手指捏着茶杯盖，轻轻刮了刮杯沿。浮茶沉下去。
他脑子里门儿清。
S级“雷霆风暴”名气大，杀伤力足。但在今天这场充斥着降维打击的乱局里，单纯的破坏力显得很尴尬。你闪电再快，抵不住人家迎面砸来的一颗弹珠，劈到一半人就变成了双马尾，这架还怎么打。
风老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第一名的团队奖励。”他开口，“是那枚F级原核，‘镜像复制’。”
风老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时，带着一点电流声。
“第一名的团队奖励，是那枚F级原核，‘镜像复制’。”
话音落下。
休息室、走廊、医疗点、VIP包厢。
整片赛场，几万人，连带百来号高层，硬是凑不出一点杂音。
这要放在两个小时前，谁敢把F级破烂当第一名的奖品，底下这些眼高于顶的序列天才绝对能把广播站拆了。
但现在，情况变了。
谁都没说话。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京都皇城的带队教练钱峰。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大厅里荡出回音：“好！”
这一声起了个头。
南海蛟龙的老师跟着站起来，双手鼓掌：“风老英明！高瞻远瞩！”
“要不说总局有格局呢！奖励就得这么设，这叫顺应实战需求！”
“就是，什么年代了还迷信破坏力？实战看的是什么？是控制，是降维打击！F级怎么了，F级才是大道的返璞归真！”
风老站在播音室落地窗前，看着下面一群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吹捧一颗原本连狗都不看的F级原核，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这帮人想干什么，他门儿清。
S级雷霆风暴算什么？
放个闪电劈死头魔物，顶天了也就是个单体高爆。
但要是拿了镜像复制，把星城那个“万雌王”的能力刻录下来……
那还打个屁的比赛？
看哪个学院不顺眼，往人堆里扔一把粉色弹珠，对方直接全员换上小裙子跳啦啦操。更别提还能开足疗店、开洗浴中心，这是战略级核威慑外加暴利产业链！
和这比起来，S级原核？那就是个弟弟。
VIP包厢里。
周震南坐不住了。
他指着桌对面的几位老伙计，手直发抖。
“你们要不要脸？来的时候一个个嚷嚷着非S级不拿，这会儿为了个F级的垃圾在这舔？”
赵鸿儒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哪怕刚才京都皇城折了十几号精锐，他现在的表情也是稳操胜券。
“老周，这话就偏激了。我们搞教育的，最忌讳以等级论英雄。”
“放屁！”周震南毫不留情，“你敢说你不是惦记王刚的异能？”
赵鸿儒不装了，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底，坦然承认：“惦记怎么了？这叫战略眼光。你星城能靠几颗玻璃珠子横扫赛道，凭什么我们京都皇城不行？只要拿下镜像复制，今年我们不光要第一，回去还要把男澡堂直接改成高级女仆咖啡厅。”
南海蛟龙的校长跟着附和，声如洪钟：“雷霆风暴能让人穿黑丝吗？能让D级魔物跪在地上给老子洗脚吗？不能！那它算什么极品原核？垃圾！”
西北铁壁的代表更是猛拍桌子：“我们学校缺钱很久了，拿了这原核，回去就下裂隙进货！魔物娘搓澡，按钟收费，年底就建新校区！”
周震南看着这群平日里满嘴“人类荣光”“武道巅峰”的大佬，此刻一个个眼冒金星地规划着足浴连锁和女装产业，只觉得一阵胸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