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零三分。
七号隔离楼的走廊里响起第一声惨叫。
“救命啊！我流血了！”
一个变身后身高一米六二的圆脸少女从床上弹起来，扯掉被子一看，白色床单上洇开一片暗红。
三秒后，整层楼炸了。
“操！我也是！”
“这不是外伤！我哪儿都没破！
从哪里出来的！”
“谁打我？谁他妈偷袭我下盘？”
惨叫声像瘟疫一样从五楼蔓延到四楼、三楼、二楼。七号楼六层住满了两万多名被粉色珠子重塑过的外校男生，而今夜，他们迎来了人生中第一个集体同步的生理周期。
走廊灯被人拍亮。
穿着宽大校服裤的少女们疯狂涌出房间，有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扶着墙一脸死灰，更多人举着手机在各种群里疯狂刷屏求助。
【七号楼紧急互助群】瞬间涌入八百条消息。
“兄弟们我是不是要死了？血止不住！”
“别慌，我查了百度，说这叫月经。”
“放你妈屁老子是男人老子没有子宫！”
“你现在低头看看你有没有喉结再说这话。”
“有经验的出来说句话行不行！到底怎么止血！”
“经验？谁他妈有这方面的经验？你以前来过？”
“我室友已经疼晕过去了！脸白得跟纸一样！要不要叫急救？”
“别叫！你想让全国直播看到两万个大老爷们因为来月经进急诊吗？”
现场吵成一锅粥。有人往里丢百度截图，有人发中医偏方，有人甚至建议用序列能力止血——然后被人提醒能力早被封了。
混乱持续了整十五分钟。
七号楼的走廊里到处是蹲在地上捂肚子的“少女”，有人把棉被拧成麻花垫在身下，有人拿矿泉水瓶灌热水当暖宝。
还有人试图用创可贴修复。
贴住出血点。
被人骂了句“你贴哪里啊傻逼”之后才悻撕掉。
终于，有人提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建议。
“我们为什么不去问女生？她们是专业的啊！每个月都来一次，经验丰富！总比我们在这瞎折腾强！”
这条消息发出后，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八百人齐刷刷回过味来。
“对啊！”
“女生宿舍在哪！”
“她们肯定有存货！直接借啊！”
“不止借货，让她们教怎么弄也行！”
希望之火在走廊里蔓延。有人已经穿好拖鞋准备出门。
然后——
林昭的声音从302寝室门口传出来，不大，但足够让整层楼听见。
“女生现在是男的。”
走廊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所有人僵在原地。
对。
比赛前，星城那个姓王的祸害搞出来的珠子有两种。把男变女，把女变男。
现在的局面是——
女生全变成了男的，男生全变成了女的。
走廊里安静了足十秒。
然后崩溃声比刚才翻了三倍。
“那我们找谁？！”
“总不能打120吧？'喂您好，我这边两万个男大学生集体来月经了，对，男的，不是开玩笑，麻烦派辆大巴过来'——你觉得接线员会不会直接报警？”
“找军方！军方有医疗兵！”
“你想让那群当兵的大老爷们教你贴卫生巾？就算他们愿意，你受得了那个眼神吗？”
二楼有人吼了一嗓子：“谁他妈有止血带！
先把出血的伤口
绑住再说别的。
三楼立刻有人回：“你绑哪里”？
你告诉我你绑哪儿。”
提问者沉默了。
整栋楼像一艘触礁的巨轮，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沉没。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精神接近全面溃坝的时候——三楼西侧步梯间的防火门被人一脚踹开。
牛猛。
他穿着一件下摆快到膝盖的宽大卫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提着半箱拆开的卫生巾和三大包纯棉内裤。赵雷和孙哲跟在后面，一人拎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一人腋下夹着十六罐红糖姜茶。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汇聚过来。
牛猛一步一步走到走廊正中间，把手里的物资往地上一摔。那一箱卫生巾哗啦散了满地，粉色包装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格外刺眼。
“都他妈给我闭嘴。”
牛猛的嗓音虽然变细了两个八度，但那股南海蛟龙第一体修的气场还在。走廊里的惨叫和哀嚎被压下去大半。
“这玩意儿叫卫生巾。”他弯腰捡起一片独立包装的，举到头顶，像举一面战旗。“从现在起，它是你们的救命装备。我只教一遍。看好了。”
赵雷从后面递上来一条内裤，在牛猛手里展开。
二十多双眼睛死盯着。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牛猛把卫生巾撕开包装，背面的黏胶纸撕掉，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里发毛。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把那片白色长条精准地贴在内裤内侧中央位置。
“先贴中间。胶面朝下，棉面朝上。”
然后他捏住两边的护翼，向外折叠，反贴在底裤底面。
“两边折过来，粘住。这东西就不会到处跑了。”
现场鸦雀无声。
二十多个蹲在走廊里的“少女”，盯着牛猛手上那条贴好卫生巾的碎花内裤，眼里全是如获至宝的光。
“就这么简单？”有人颤声问。
“就这么简单。”牛猛把展示品扔回地上，“分两种规格。白天用短的，晚上用长的。我手上这批全是夜用。先紧着流血最多的人用。”
他指了指孙哲。
孙哲打开手机，把之前星城学院那群人发的科普截图投屏到走廊墙上。
“纯棉的不磨皮肤，冰丝的透气。自己按体质选。红糖姜茶热着喝，一杯下去五分钟内腹痛会减轻。矿泉水瓶灌热水捂在小腹上。没有热水袋的，拿衣服包着暖手宝也行。”
孙哲念完这段，把手机关了。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作战计划。
走廊里有人举手：“那个……裤子呢？我的四角裤根本贴不住那个什么护翼……”
“裤子自己跟赵铁柱买。”牛猛干脆利落，“微信转账，十分钟送到门口。一千一条，嫌贵的自己出去买，正好让全军区看你的新造型。”
没人嫌贵了。
物资分发的速度比想象中快。牛猛把卫生巾按楼层分堆，赵雷负责烧水倒红糖姜茶，孙哲在每层楼找了个嗓门大的当“传令兵”，把教程一层往下传。
五楼那头有人嚎了一句：“牛猛！你怎么懂这些的？”
牛猛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无法用单一情绪描述。憋了三秒，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实战经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