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雷补了一刀:“我们302的徐文,一小时前就中招了。那小子差点疼死在地上。是我们先踩了坑,你们才有现成攻略用。”
五楼那个声音沉默了。
三秒后,走廊里响起稀拉拉的掌声。
然后越来越响。从三楼蔓延到四楼,从四楼传到二楼。
两万多个前男人,正在给五个先行者鼓掌致敬。
牛猛的耳根子通红。他猛地转过身,大步往梯间走。路过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刚从卫生间出来的瘦高少女。
那少女手里还攥着没拆的包装,满脸迷茫:“那个……贴的时候,有没有正反面的区别?我看不出哪边朝上……”
牛猛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有印花的朝上。光滑面贴内裤。”
“哦。”
“去吧。”
牛猛靠在墙上,看着走廊里逐渐有序起来的人流。蹲着的人开始站起来了。举着手机录教程的人开始互相帮忙分发物资了。原本惨烈的哀嚎声,被偶尔传出的“这东西粘裤子上好紧”和“红糖水真的管用啊我操”取代了。
赵雷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赵铁柱发消息了。说这一波订单,光内裤就卖出去四千多条。”
牛猛没说话。
“他还问你要不要返点佣金。说你现在算他的推广大使。”
“告诉他。”牛猛面无表情,“等老子恢复了男儿身。第一个打的就是他。”
赵雷点头:“我排第二个。”
孙哲从后面探出头:“第三。”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写满了属于战士的悲壮。
凌晨一点。七号隔离楼的灯火逐渐暗了下去。走廊里不再有奔走的脚步声,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轻微的呻吟——那是两万多人集体承受腹痛的声音。
牛猛回到302寝室,关上门。
徐文已经睡着了,腹部压着个灌满热水的塑料瓶,脸色比一小时前好了不少。林昭坐在床头看手机,余光扫过来。
“走廊安静了。”林昭说。
“嗯。”
牛猛脱了外套,钻进被窝。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力量和拳头在某些问题面前,屁用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
赵铁柱:“猛哥,明天还有第二波高峰期。需要预订日用款吗?量大优惠哦亲[亲]”
牛猛把手机摔在枕头底下。
闭眼。
窗外的探照灯定时扫过。光柱划过天花板,又消失在黑暗里。
他决定,等这十天过去,他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赵铁柱揍到住院。
第二,把王刚揍到转院。
第三,再也不嘲笑任何一个来月经的人。
凌晨一点十七分。
隔离楼东翼。
跟七号楼男变女群体的集崩溃不同,东翼三楼住着的是另一批受害者——被增幅珠或逆转珠影响,从女生变成男生的那拨人。
李晓月盘腿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微信对话框最上面是男朋友周彦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小时前:“宝,比赛怎么样了?看直播好像出事了?你没受伤吧?”
三小时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喂?”李晓月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语音电话。
那边秒接。
“宝宝!你终于回我了!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直播突然断了,群里说有人受伤,你到底——”
“我没事。”李晓月开口。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谁?”周彦的声音变了调,“你谁啊?怎么拿我女朋友手机打电话?”
晓月捏着手机,粗粝的男中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我是月月啊。”
“你有病吧?哪个月月?我女朋友声音不是这样的。你把手机还给她,不然我报警了啊。”
“神经病。”周彦挂了。
李晓月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这双新手太大了,手机握着跟握块饼干似的,动不动就打滑。
“怎么了?”对面床上的室友翻了个身,声音低沉得像个播音主持。
“我男朋友……以为我是变态跟踪狂。”
室友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亮了屏幕:“我男朋友直接把我拉黑了。比你强。至少你还能打通。”
隔壁床的杨柳坐起来,她现在有一米八五,肩宽能把单人床撑满。她把手机递过来,聊天记录还停在最后一条。
男朋友:“你到底是谁?再骚扰我报警。”
杨柳:“我是你女朋友杨柳!上周三你还给我送的奶茶!”
男朋友:“杨柳是我见过最温柔最可爱的女生。你一个大老爷们冒充她?恶不恶心?我已经截图了,再发我举报你。”
杨柳收回手机,嘎嘣嘎嘣掰着指关节。
“温柔可爱。”她重复了一遍,低头看了看自己八块腹肌隐约撑出来的背心,“温柔可爱。”
门被推开。方晓端着一盆泡面进来,体型比她们仨加起来还壮实。她把泡面放桌上,叉着腰环视一圈:“你们这是怎么了?集体被甩了?”
“方姐你不用打电话吗?”李晓月问。
“我单身。”方晓晓扒拉了一筷子面,“变男变女对我来说就是多了根还是少了根的区别。”
杨柳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问:“你们说,发视频能证明吗?”
“你现在的脸跟之前差了十万八千里。”
“视频打过去,你男朋友看见一个陌生壮汉对着镜头喊宝贝——你猜他是报警还是直接搬家?”
啊啊啊啊啊。
10天啊。
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