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写完，撕下来，递过去。
那人看了一眼收据，很满意，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了。
后面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要开。抬头写'底层代码异变观察研究耗材'。”
“我写'特种环境防御体系测试前置费用'。”
赵铁柱一直写。
写到手腕发酸。
赵德发在旁边站着，看着一箱箱收进去的粉色钞票。
这些来买珠子的人，全都买的是十五万的九十天套餐。
没有一个买短期的。
理由都很统一：样本观察周期太短没有意义。
凌晨四点。
星城序列学院，男生宿舍。
王刚坐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
是赵铁柱发来的实时账单照片。
四本收据全写完了。
一共卖出去了四百二十六颗。
全是九十天长期的。
进账六千三百九十万。
按照五五分成的协议，王刚能拿到三千一百九十五万。
王刚算了一笔账。
他现在是序列3。升级到序列4，需要填满能量容器。
序列3升序列4，是一个巨大的跨度。
普通的觉醒者需要吸收成千上万的同属性高阶兽核，还要加上机缘。
王刚不需要机缘。他只需要数量。
一颗D级兽核市场价一千。
吸收一颗，进度涨一点点。
升到序列4，粗略计算需要大约两万颗D级兽核。也就是两千万。
这笔钱，一晚上就赚够了。还有富余。
王刚回复了一条消息：【继续卖，没珠子我现搓。不用限购。】
只要他们肯付钱。不管他们找什么借口。
王刚拿起床边的一个麻袋。里面全是他今晚赶工做出来的粉色玻璃珠。
能量控制得很精准，全是九十天失效的。
他不管这群人以后怎么圆这个谎。
他只要兽核。
早晨七点。
隔离楼一楼大厅。
人很多。
很多人换了新衣服。
女式的。
林昭穿着一件收腰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显得干练。
徐文穿了一件驼色大衣，里面配着高领毛衣。
牛猛穿着大号的运动套装，脚上还是那双白色女款跑鞋。
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一种科研工作者准备赴汤蹈火的严肃。
周围的人对他们投去敬佩的目光。
有几个女生走过去，跟林昭打招呼。
“学长，你们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身体吃得消吗？”
林昭语气平缓。
“不碍事。科研总要有人付出。”
女生们很感动。
“我们有什么能帮上的吗？”
林昭想了一下。
“如果有空，帮我们整理一份体征数据表。我们需要每天记录心率、血压、激素水平的变化。这是很关键的数据。”
女生们立刻答应下来，跑去建表格了。
牛猛在旁边听着。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珠子。昨晚他就捏碎了。
今天早上洗脸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皮肤比昨天更细了。
他打算等会儿去问问对门的女生，什么牌子的面霜好用。为了记录数据，必须控制皮肤状态这个变量。
特勤总队临时指挥部。
孟远征坐在监控屏幕前。
屏幕上是隔离楼大厅的画面。
风老站在他旁边。
两人看着屏幕。
画面里，一群长得极其标致的女生正在讨论怎么记录“激素变量数据”。
那几个女生，昨天还是各校的顶尖天才，一拳能把墙砸出个洞的硬汉。
现在他们在研究怎么填表格。
旁边还有一堆人围着他们，满眼敬佩。
孟远征拿过桌上的一份报告。
是情报科早上刚递交上来的。
标题：《关于各校参赛人员夜间异常资金流动的调查》。
“昨天一晚上，'御足天下'那个后门，流水将近一个亿。”孟远征把报告放下。
风老没说话。看着屏幕。
“他们全都买了长期套餐。然后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孟远征指着屏幕上的林昭。“连课题名字都编好了。”
“王刚那边怎么说？”风老问。
“王刚一直在宿舍搓珠子。按需求供货。”孟远征喝了一口茶，茶水有点凉。
“七天后的擂台赛，还怎么打？”孟远征提出了核心问题。
四万多名选手，两万多男的变成了女的。
而且这两万多人里，还有四百多个人自掏腰包买了九十天长期套餐，变成了“稳定形态”。
这群人上台打擂，画面太难看了。
风老看着屏幕。
“照常打。”
孟远征愣了。
“这些人现在连步子都迈不开，怎么打？”
风老转过身，往外走。
“他们的序列能力还在。底子还在。变个性就不打仗了？魔物来了会因为他们穿裙子就不咬他们？”
风老走到门口。
“既然他们有钱去买那个套餐，说明他们能接受这个状态。去通知各校带队老师。”
“通知什么？”
“七天后的擂台大比，服装不限。”
风老走出了指挥部。
孟远征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正在低头研究指甲的牛猛。
他闭上眼睛。
他带了二十年特勤队，什么场面都见过。
但这种场面，他真没见过。
上午十点。
星城序列学院，教务处。
周震南把脚架在办公桌上。
面前坐着陈志国。
陈志国还是女教练的装扮，穿着紧身职业套装。
周震南拿着一根牙签剔牙。
“听说昨天晚上，那帮天才去送钱了？”
陈志国点头。
“四百二十六人。全是买的九十天套餐。赵铁柱他爸在群里发了通告，说科研经费一律开票，包售后。”
周震南笑了。
“赵德发是个做生意的材料。王刚呢？”
“王刚今早交了三千多万的账上来。找后勤处兑换了三万多颗D级兽核。全搬回宿舍了。”
周震南动作停了。
“三万多颗？”
“对。”
“他装得下吗？”
“用麻袋装的。堆满了小半个寝室。”
周震南把脚放下来。
“他这是要冲序列4。”
陈志国没出声。
一个大一新生，入学不到一个月，冲序列4。
普通学生吸收兽核，一天三颗是极限。
王刚没有这个限制。他的能力改写了兽核的排斥代码。他可以像吃糖豆一样吃。
只要有钱。
周震南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操场。
操场上，很多星城的学生在拉练。有男有女。
外校的学生被隔离在七号楼。
七天后就是擂台赛。
那将是一场极其混乱的比赛。
“老陈。”
“在。”
“你那件女款战术背心借我看看牌子。”周震南说。
陈志国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周震南转过身。
“王刚搞出了那么多事，那帮外校的天才现在都变成那副样子。真上了擂台，他们打不过，肯定会针对王刚。”
周震南看着桌子上的一个文件袋。
“上面说了，这场大比是为了王刚准备的。如果他被淘汰了，我们学校的面子就没了。”
陈志国皱眉。
“你别乱来。你都五十多了。”
周震南没理她。
他看着自己粗糙的手。
“我最近膝盖有点疼。老寒腿。上次你用的那个珠子，有没有治关节炎的功效？”
同一时间。
王刚的宿舍。
麻袋堆在墙角。里面装满了D级兽核。
三万多颗。
王刚坐在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颗兽核。粉色能量注入，排斥代码被抹除。
丢进嘴里。嚼碎。咽下去。
三秒钟一颗。
他不需要打坐，不需要引导。
容器在一点点被填满。
宿舍门开了。
赵铁柱提着两个盒饭走进来。
他还是穿那件肥大的校服。
看到满地的空麻袋和正在往嘴里塞兽核的王刚。
“你吃多少了？”赵铁柱把盒饭放在桌上。
“八千。”王刚吐出两个字。
赵铁柱手抖了一下。
普通人一天三颗，他一上午吃了八千颗。
“外面全乱了。七号楼那帮人成立了一个'逆序列异变观察互助会'。林昭当会长。”赵铁柱看着王刚，“你把一群武痴变成了什么？”
王刚没理他。继续往嘴里丢兽核。
“他们还排了值班表，每天交流护肤心得和数据采集进度。”赵铁柱看着王刚，“这帮人入戏太深了。”
王刚咽下最后一颗。
身体里的容器，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进度达到百分之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