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器填满的那一声脆响只有王刚自己能听见。
这声音是从骨髓和经脉缝隙里露出来的。王刚低头看了一眼摊开的掌心，皮肤原本透着的一点粉色光晕彻底收敛，沉进血肉里，连手纹都变得干净。
序列3升序列4。
宿舍地上堆着三十三个空的麻袋，麻袋边上全是D级兽核留下的灰色石粉，厚厚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面。赵铁柱手里还抓着一双一次性筷子，盒饭里的红烧肉才咬了一半，嘴边沾着一点酱油汁。
“你吃完了？”赵铁柱把肉咽下去。
王刚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石粉。他得试试新多出来的这条能力。
体内那团粉白色的能量比之前大了两倍，不用特意去调动，能量自己在核心周边多转出了一个外环。王刚脑子里过了一遍新出现的使用规则，然后看向赵铁柱。
能把活物往畜生形态上改。
而且时效变了。以前是固定十天，死了都得撑满整整两百四十个小时。现在这个数字放开了，最低一天，上限拉到了十五天，随便挑。
“你别看我。”赵铁柱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寝室的铁架床立柱上。他穿了件加大码的星城学院男式校服，这衣服兜在他现在的细胳膊细腿上，晃荡得厉害。
王刚没说话，右手两根手指伸手去摸旁边麻袋缝里漏出来的一颗废玻璃珠。他在考虑成本。
如果这招“变畜生”也能提供20%的全属性增幅，那往后抓魔物的效率还得往上翻。他现在的目标是捞足够多的兽核，冲序列5。按照前面的消耗倍率算，序列5至少得烧掉几亿现金。指望学校这个破底子肯定不行，他还得去掏那帮外校精英的兜。
“你再看着我，今天分账的时候我就去跟我爸说你藏了私房钱。”赵铁柱把筷子扣在饭盒上。
王刚把那颗玻璃珠捏在手里。粉光在玻璃核里闪了一下，这次没有向外扩散成一团晕影，而是缩成了一根针尖粗细的实线。
“我选十二个小时。”王刚说。
“什么十二个——”
没等赵铁柱把话说完，王刚手里的弹珠已经弹了出去。距离只有一米二，速度快得连空气摩擦的声音都没拉出。弹珠正中赵铁柱校服的第三颗纽扣。
衣服没破，甚至连灰都没腾起来。
那点粉色的实线扎进赵铁柱心口，赵铁柱的眼珠子往前猛地一凸。他的身体没有像上回那样开始往内部缩水，而是原地猛地往下一趴。宽大的男式校服“哗啦”一声摊开在满地的石粉上，像个扔脏衣服的破布袋子。
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袖子里，伸出来一条粉红色的猪腿。
接着是第二条。
一条圆滚滚、大概有只巴掌大的小香猪从裤腿缝里拱了出来，身上一根杂毛没有，透着一股死亡芭比粉的色泽。小香猪屁股后的尾巴绕了三个圈，尖上带了点白。
“哼哧。”小香猪张嘴想骂人。
发出来的就是两声闷哼。
王刚蹲下身，伸手捞住小香猪的脖子根，把这条五斤重的小东西提了起来。赵铁柱在半空中拼命倒腾两条后腿，一双黑豆似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王刚的鼻子，如果眼光能刮肉，王刚现在已经剩下骨架子了。
“体重变轻了，骨骼结构完全变了。”王刚用另一只手捏了捏赵铁柱的猪后腿，肌肉挺紧实，没掺水，“力量缩减到了普通哺乳动物的水平，没有保留你之前的力量底子。”
他是以捞钱为核心动力的。这东西要是只能把人变猪，那就当不了高级代练的增幅产品卖，得当成“强制控制”的战术道具卖。
能在战场上把一米九的体修变成一只不会说话的粉猪，能卖多少钱？
京都皇城和南海蛟龙那帮富二代，为了整他们的对头，绝对愿意把兜里的子儿全掏空。
“行了。”王刚把赵铁柱放回石粉地上。他刚才设定的是最低消费，这一整天的时间足够他去财务室把账走完。
“王刚！”宿舍门这时候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周震南手里拎着那个刚批下来的大礼包档案袋，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他后面还跟着刚把高跟鞋踩得咔咔响的陈志国。周震南那条老寒腿这会儿似乎也不疼了，一步迈了三层台阶。
门开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没有落在王刚身上，而是死死锁住地那一堆已经比床帮还高的空麻袋。
三十三个，整整齐齐码在墙角。每个袋子上都印着星城学院后勤处的蓝色老旧戳记，全是今早从三号地下库房抬出来的，库房主任当时签字的手都在发抖。
“吃了？”周震南声音拉得很细，不知道是不是被地上的石粉呛到了喉咙。
“吃了。”王刚把满是白色石料末的手在裤子背面上蹭了两下。
周震南往前多走了半步，靴子踩在空麻袋角上。他干了整整四十年序列研究，手下带出来的S级天才没两百也有一百大几。那些天才进阶的时候，哪个不是要专门找个静音闭关室，请三四个辅助性治愈序列者在边上护法，光是疏导经脉里的残余异质都能脱两层皮。
三万颗D级，如果把这些里面的异质攒在一块，足能把一个半广场的人异化成只认肉块的堕序魔物。
“你把手给我。”周震南说。
王刚没伸手，反手摸向自己口袋。他得去办下一批药剂的入库了，这帮教导处的老师老耽误他跑业务。
“校长，我想跟你谈个新业务。”王刚看着周震南那两鬓的白发。
“谈业务？”陈志国从侧面探过头，他的视线被地上那条正围着盒饭打转的粉色小香猪吸引了，“这是哪里来的魔物幼崽？裂隙品种？”
“那是赵铁柱。”王刚实话实说。
小香猪刚好把脑袋扎进没吃完的半块红烧肉里，“哼哧”一震，半碗饭都被猪鼻子拱到了地上。
陈志国的高跟鞋在地面上顿了半秒。
他看了看地上的猪，又看了看王刚。三十多年养成的肌肉记忆让他条件反射地把手揣回了女式西装的内口袋里，指尖碰到了那一串他还留着应急的粉色弹珠。
“序列4了？”周震南连那个被拱翻的饭盒都顾不上看。
王刚点头：“到了。”
楼道外面没声音了。平时这里到了早上十点后会有各班刚上完实践课回来的学生，闹哄哄地提着水壶去水房。今天特别安静，因为隔离楼那边的早操时间改成了九点半，所有人还在对着镜子绑头发。
周震南转头看着墙上的老挂钟。
那上面的秒针走“哒、哒”的声音。一个从平民窝里捞出来的新生，满打满算注册学籍没跨月，一晚上吃了三万颗兽核，从序列3干到了序列4。
京都皇城那位被称为“五十年一遇”的林昭，也是靠着全校资源的倾斜、加上军方特批的高阶纯净能量池，在升入大二之后才摸到的序列2门槛。且那个门槛他还站不稳，每次战斗超过十五分钟还得补针剂。
“你现在……什么感觉？”周震南看着王刚那张没有一丝红晕的脸。
没有气血翻腾，没有经脉扩张后的浮肿。王刚就像是喝了三万瓶矿泉水，连皮都不带烫一丁半点的。
“感觉这生意还能做大。”王刚算了算手头还能用的弹珠量，“我现在搓的新货，最长可以保质十五天。”
这句话说到“十五天”这个数字，陈志国内心“咯噔”了一声。
听到十五天这个数字，她第一时间盘算的是自己的私房钱。
周震南低头看着还在拱饭盒的赵铁柱。
五斤重的小香猪。
没有一丝序列波动。
“这猪，打一拳会死吗？”周震南问。
“会变成红烧肉。”王刚回答。
周震南点点头。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一下猪肚子。赵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哼哧，四条短腿乱蹬，但他用不出一丁点异能。
“战术压制。”周震南站起来，“这东西在擂台上，比变美少女好用。变成女生，他们还有机会。变成猪，他们就是一盘菜。”
王刚同意这个判断。“这种动物型转换，对生物体的压制更彻底。而且我可以控制动物的种类。想要跑得慢的，可以变乌龟。想要没手没脚的，可以变蛇。”
周震南点点头，低头看着那只拱饭盒的小香猪。
“猪不抗揍。”周震南说。
王刚拍掉手上的石料末。“乌龟抗揍。龟壳带物理防御加成。序列4的能量输出能压制目标十五天。但这种定制改写，得加钱。”
周震南没接加钱的话茬，径直走到书桌前。桌子上放着一台算盘。王刚前天去旧货市场淘来的，他说算大账用计算器没手感。
“变猪变乌龟，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周震南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伸直，手掌按在右膝盖上揉着。“今天隔离楼那边的情况，老陈跟你说了吧。四百二十六个人，全买了你的九十天长期套餐。七天后的擂台赛，上面定调子了，照常打。衣服不限。”
王刚拨了一下算盘珠。“这是好事。款我都收了。”
对了上次你给老陈做的那种红色的还记得吗
“那叫增幅型变异珠。”王刚报出全称。“重塑生理结构，提供百分之二十的全属性增幅。同时封印原有的性别特征。”
“给我来一颗。”周震南说。
宿舍里除了赵铁柱拱饭盒的声音，没人说话。
王刚停下手里的算盘。他打量着周震南。五十多岁的老头，眼角满是褶子，下巴带着一层青茬，眼袋往下耷拉着。
“你买给自己用？”王刚问。
周震南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放在大腿上。“大比那天，京都皇城的几个老家伙肯定要找事。我是星城的校长，万一学生顶不住，或者外校教练下场，我得能镇得住场子。”
“百分之二十的属性增幅，能让我的序列5异能往上抬一个层级。至于外形变成什么样，那是合理的战术代价。”周震南的语气很平。“能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