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从口袋里掏出三颗珠子。
不是粉色的。颜色偏暗红，光泽收敛，搁手心里看着就跟几颗干了的枸杞差不多。
“增幅型。”王刚把珠子递过去，“捏碎了大概两分钟起效。外形会变，序列能力不锁，全属性拉高百分之二十。时效十五天。”
周震南接过来，对着灯翻了翻。
“副作用呢？”
“变女人。”
周震南把珠子揣兜里了。
动作特别干脆。没犹豫。
陈志国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我回去了。”周震南把裤脚从地上的石粉里提出来，拍了两下。“擂台赛前三天你别出校门。上面盯着你呢。”
“行。”
周震南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多少钱一颗？”
王刚：“爷爷自己人，免了。”
周震南点了下头，迈腿走了。
陈志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然后转过头看王刚。
“你真给了？”
“给了。”
“他真用？”
“用不用是他的事。”王刚蹲下去把赵铁柱拱翻的饭盒扶正，把散落的米粒用筷子扒拉回去。
陈志国的手在口袋里攥了攥。
“我那边快到期了。”她说。
王刚头都没抬：“你的上周三到的期，你又续了。”
陈志国没接话。
她站了几秒，弯腰去看地上那条粉色小香猪。赵铁柱正在饭盒边上啃一块鸡腿骨头，啃不动，四条短腿刨着地面打滑。
“变猪这个……能做成珠子卖吗？”陈志国问。
王刚从地上站起来。
“你要买？”
“不是我要。”陈志国说得很快，“我问一下，如果有人要的话——用来对付仇人什么的——价格怎么算。”
王刚看了她一眼。
“动物型比人型贵。人型一千一颗，动物型五千。时效另算。”
陈志国点了下头，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升序列4了，军方那边知道吗？”
“我没报。”
“你最好别拖。风老那边盯着你的进度，拖久了他会派人来查。”
王刚“嗯”了一声。
陈志国走了。
宿舍里又只剩下王刚和一头猪。
赵铁柱终于把那根鸡腿骨啃出一点碎渣。他抬头看着王刚，黑豆眼珠子里透着怨气。
王刚从桌上拿了半根火腿肠扔过去。
赵铁柱低头闻了闻。
“哼哧。”
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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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隔离楼。
下午两点。
牛猛在走廊里碰到张虎。
张刚从公共浴室出来，头发湿着，搭在肩膀上，用一条干毛巾夹在脖子里吸水。他现在的身高缩了将近二十公分，原先那副虎背熊腰不见了，替代它的是一副窄肩细腰的框架。
“头发怎么弄？”张虎问牛猛。
牛猛拿着个吹风机，已经把自己的吹了七八成干。
“从发根往外吹，别全贴头皮。”
“嗯。”
张虎从牛猛手里接过吹风机。
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公共插座旁边，一个吹完了在等着，一个正在吹。谁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三天前他们还在讨论怎么用布条绑胸。
赵雷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提着一兜便利店的袋子。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短袖T恤，下面配了条深色的九分裤。脚上是前天买的那双白色帆布鞋。
“买什么了？”牛猛问。
赵雷把袋子打开，翻了翻。
“洗面奶、身体乳、还有两包卫生巾。备着。”
牛猛点头。
这东西现在是消耗品，隔离楼里的超市已经卖断货两回了。
“你们看没看今天群里发的那个链接？”赵雷说。
“什么链接？”
“林昭发的。关于长期形态下激素水平变化的。说是第五天开始，雌激素会稳定在一个高位区间，然后一些认知偏好会跟着调整。”
张虎关了吹风机。
“什么认知偏好？”
“就是……注意力分配会变。”赵雷把手机掏出来划了两下，“举个例子。以前看到一群人走过来，你的注意力会先锁定有没有威胁。现在嘛……”
“现在怎么样？”
赵雷没说话。
他看着牛猛和张虎。
三个人对视了几秒。
牛猛把手里的吹风机线缠好，挂回墙钩上。
“我今天上午在楼下等热水的时候。”牛猛说话的语速放慢了。
“嗯？”
“对面过了个人。穿黑色卫衣的。个子挺高。我多看了两眼。”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张虎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
“那个人……是男的？”
牛猛没回答。
但他没否认。
赵雷把手机收回口袋。他今天也碰到了。早上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排在他前面有个男生，穿灰色运动裤，头发剪得很短。
赵雷盯了那人的后脑勺看了足十秒钟。
他当时告诉自己是在观察对方的颈椎弧度，因为他是体修，职业习惯。
但他心里清楚。
那不是职业习惯。
“林昭那个报告里怎么说的？”张虎问。
赵雷把链接重新点开，划到第三页。
“他写的是：形态重塑后，下丘脑-垂体-性腺轴会按照新的生理结构重新建立反馈回路。第四到第五天开始，对异性的判定标准会根据当前身体的激素环境进行修正。”
三人又沉默了。
修正。
判定标准修正。
就是说，身体是女的，大脑的择偶偏好也跟着往男人方向调。
“这不是精神控制。”赵雷重复了一遍军方的检测结论，“是生理调节。”
“操。”张虎把毛巾甩在肩上。
牛猛没说话。他想起了今天上午那个黑色卫衣的男人。背很直，走路的时候肩膀微晃，步幅很大。
他多看的那两眼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欣赏。也不是敌意。
是一种介于好看和……好看之间的什么。
牛猛转身往寝室走。
“我去躺会儿。”
他回到302，把门关上。室友不在。林昭这会儿在四楼的临时实验室做数据采集。
牛猛坐在床沿。
把今天上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个男生转过头来，跟后面的人说了句什么，侧脸线条很干净，下颚角收得紧。
牛猛抬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他用了昨天刚买的那支保湿水。脸上滑的。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
看着对面床铺上，林昭铺好的浅灰色床单。
林昭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是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牛猛把自己的眼睛从那张床上移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外头。
楼下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男的。校服。
牛猛的目光跟着其中一个人移动了大概三四步。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不对劲。”他自己跟自己说。
第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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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讨论在第六天彻底失控。
起因是徐文。
徐文在“逆序列异变观察互助会”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徐文：【今日数据采集发现一个异常值】
【关于视觉注意力的分配】
【我设计了一组简单的实验——让十名样本依次观看二十张照片，记录每张照片的注视时长】
【照片内容为等量的男性面孔和女性面孔】
【结果显示，十人中有七人对男性面孔的注视时长显著高于女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