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犬缩在墙角，尾巴夹得死紧。
王刚搬了把椅子坐下，跟它平视。
“我问，你答。点头摇头都行。”
金毛呜了一声。
赵铁柱蹲在旁边，伸手揪住它后颈皮，把那张狗脸扳正对着王刚。
“看着人说话，别缩。”
金毛的眼珠往两边灰帽子身上瞟。那两人被王耀按着跪在客厅中间，一个鼻血还没止住，另一个裤腿结着冰碴。
王刚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秦渊让你们来抓我，还是杀我？”
金毛犹豫了两秒。
王刚从兜里掏出弹珠，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粉色光映在金毛的瞳孔里。
“别想太久。十五天够你想明白自己是条什么品种的狗了。回答得好，我考虑提前解除。”
金毛低下头，前爪在地板上刨了一下。
然后它点了点头。
抓。
“活的？”
再点。
“他要我干什么？”
金毛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动物声带不支持完整发音，但王刚大致听懂了。
“样……本。”
赵铁柱皱眉。“什么样本？”
金毛看了看王刚的手。
粉色能量。
王刚收起弹珠，靠回椅背。
他想起刚才离开研究院时，秦渊站在门内，手里那支银白色试管。试管里漂着一点粉色。
“他已经从A-07核心的波动里截了一份。”王刚说，“还不够？”
金毛摇头。
王刚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你，说话。”
鼻血那个抬起头，声音发颤。“秦副研究员说……机器截取的样本不完整，衰减太快，保存不住。他需要活体——直接从你身上提取稳定态的序列能量。”
“提取方式？”
“不知道。他只说活着带回去就行。”
苏晚晴在窗边开口。“活体提取稳定态序列能量，常规手段做不到。除非用高阶封印型容器直接锁定源头。”
王刚偏头看她。“什么容器？”
“我不确定。但如果秦渊在十八年前就有这个想法……”苏晚晴停了停，“他可能接触到了王渊首席的核心研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王刚转回来盯着鼻血男。“秦渊平时在研究院做什么？”
“副研究员。负责A-07项目的参数优化和……兼容性测试。”
“具体点。”
鼻血男咽了口唾沫。“我只是外围的人，具体的项目内容接触不到。但我听秦副研究员提过一次——王首席在做一种原核。”
“什么原核？”
“能封印别人序列能力的原核。”
赵铁柱慢慢站起来。
李浩和刘强对视一眼。
王耀松开按着人的手，抱臂看向王刚。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封印序列能力。
这不就是王刚“娘化”序列的核心功能之一吗？
接触即封印。无视防御。无视等级差距。
王刚把父亲的能力档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风老说过，王渊研究的是“人造序列核心”，目的是让人类突破序列九的极限。但具体的技术路径，没人解释清楚过。
现在这条路径的起点露出来了。
封印型序列原核。
能封住别人能力的东西——恰恰是“改写”的前置条件。你得先锁住旧代码，才能写入新代码。
王渊在十八年前做的研究，是他能力的前身。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自己，就是这项研究的成品。
王刚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北的夜色铺开，远处研究院方向还能看到红色警示灯在闪。
“他做到哪一步了？”王刚没回头。
鼻血男愣了下。“什么？”
“封印原核。做到什么程度了？卡在哪？”
“我……我真不清楚细节。只听秦副研究员抱怨过，说兼容率始终上不去。原核能封住低阶序列，但碰到C级以上的目标就会反噬碎裂。王首席试了几十种方案，全卡在同一个问题上。”
“什么问题？”
“原核本身不是活的。它只能执行单向封印指令，不能根据目标的序列结构自适应调整。秦副研究员的原话是——'死物封不住活的东西'。”
王刚转过身。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粉色能量在皮肤下流动，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死物封不住活的东西。
所以王渊最终走了另一条路。
他没有造出一个外置的封印道具。他把封印能力直接写进了一个活人的序列核心里。
那个活人，就是他儿子。
赵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刚子，你这表情……想到什么了？”
“我知道我爸为什么要见我了。”
“啊？”
“A-07核心参数在我出现后发生变化——不是巧合。”王刚说，“我体内的序列核心，就是他研究了不知道多少年都没解决的答案。”
赵铁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所以……你爸研究半辈子的东西，就是你？”
“对。”
“那他知道吗？”
王刚没回答。
他不确定王渊在看到那团粉色能量时想到了多少。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秦渊想到了。
秦渊截取了粉色样本。秦渊派人来抓他。秦渊要活体提取。
十八年后的秦渊建立了创世黄昏，研发逆序列原液，本质上也是在做“改写”。
这条线从十八年前就开始了。
王刚回到椅子前，蹲下来看着金毛犬。
“最后一个问题。秦渊除了研究院，还有没有别的地方？”
金毛歪了歪头。
鼻血男接话。“有。城东工业区，旧轻纺厂三号仓库。秦副研究员每周去一次，周围有人看着，不让靠近。”
王刚站起来。
“记下了。”
他走向门口，把黑卡从茶几上拿起来。
“赵铁柱。”
“在。”
“明天去买兽核。十八年前的D级核应该便宜。能买多少买多少。”
赵铁柱接过卡。“你呢？”
王刚拉开门。
“我得想个办法，把消息送进研究院。”
他顿了顿。
“告诉我爸——他要找的东西不用再找了。”
“活的封印核心，就站在他门口。”
走廊尽头那盏荧光灯还在闪。
楼下，黑色商务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