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地下三层，封闭警报解除后四十分钟。
秦渊站在A-07实验室的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能量波动记录图。
曲线在14:07分出现了一个尖锐的脉冲峰值。
正好是那个自称“王渊儿子”的少年走进研究院的时间。
秦渊把记录图折起来，塞进白大褂内侧口袋。
门开了。王渊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人送走了？”秦渊问。
“送走了。”
“真是你儿子？”
王渊没接话，径直走到核心舱前查看参数。屏幕上，兼容率的数字稳定在48.1——比那群人来之前高了0.5。
微小的变化。但在卡了三个月的项目里，任何波动都值得重视。
秦渊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插在口袋里。
“师兄，那个孩子身上的能量频率，和我们的原核高度相似。”
“我知道。”
“如果能拿到稳定样本——”
“不行。”王渊头也没回。
秦渊笑了一下。“我只是提个建议。”
王渊转过身看他。“秦渊，那几个孩子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关于未来的。”
秦渊的表情没变。“未来？多远的未来？”
“很远。”
“你信？”
王渊沉默了三秒。“我在验证。”
秦渊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工作平板。“那我回去跑第八码组的模拟。明天给你数据。”
“好。”
秦渊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师兄。”
“嗯？”
“如果那些话里提到了我——”秦渊回头，笑容温和，“你会告诉我吗？”
王渊看着他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很短的时间。
“会。”王渊说。
秦渊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的荧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两道安检门，拐进电梯间，按下负五层的按钮。
负五层不在研究院公开楼层图上。
电梯停稳后，秦渊刷卡进入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没有标识的铁门。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的房间。没有窗户，三面墙壁嵌着培养舱，舱内悬浮着形态各异的银白色核心碎片。
中间的工作台上，放着那支银白色试管。
试管里的粉色光点还在缓慢脉动。
秦渊把试管拿起来，对着头顶的冷光灯管端详。
“比A-07核心的输出还纯。”他自言自语，“王师兄做了十年都没解决的兼容问题，这东西天生就没有。”
他把试管放进分析仪。
仪器运转时，秦渊拉开工作台下方的抽屉。里面整齐码着十几份档案，每份封面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
他抽出一份红色标签的。
封面只有一个代号：「月虹」。
秦渊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和数据，然后把那份14:07的波动记录图夹了进去。
分析仪发出提示音。
屏幕上跳出结果。
「样本序列频率：与A-07核心原型匹配度97.3%。活性稳定系数：远超理论极限。初步判断：该样本为A-07核心的完成态衍生物。」
秦渊盯着“完成态”三个字看了很久。
王渊花了十年，还卡在47%的兼容率上。
而他“未来的儿子”身上，直接带着成品。
秦渊关掉分析仪，把试管锁进抽屉最深处。
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加密信息。
「三号仓库的人失联。目标比预计更麻烦。暂缓行动，等我新指令。」
发送对象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编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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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距离星城四千三百公里外，一座建在盐碱滩下方的地下实验室。
泠泉坐在她的主控台前。
面前十二块屏幕排成弧形，每一块都在滚动不同数据流。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最右侧那块上。
屏幕上跳动着一条异常的时间轴曲线。
曲线在今天下午14:05出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断层。
时间线……被人动过了。
“有意思。”泠泉把椅子转过来。
她身后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捧着一叠报告。
“泠泉大人，维壁监测网在星城检测到微量的时序扰动残留。频率特征与已知的'归零'装置理论输出高度吻合。”
泠泉接过报告，翻到最后一页。
“幅度呢？”
“极微。但方向是反向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如果数据没错——有人从未来回来了。”
泠泉把报告放下。
她站起来，走到最大的那块屏幕前。屏幕上是一张星城的卫星俯瞰图，中央研究院的位置被红色圆圈标注。
“归零。”泠泉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有了一丝弧度。
“王渊那个疯子，还没做出来的东西……未来居然真做出来了。”
她转向年轻人。
“告诉秦渊——不，先不告诉他。”
“大人？”
泠泉重新坐回椅子，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如果真有人从未来穿回来，那说明我们将来的计划失败了。”她的语气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否则没人需要回来改变什么。”
年轻人沉默。
“但这也意味着——”泠泉抬起眼睛，瞳孔里映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我们现在知道了一件本不该知道的事。”
“未来有人会阻止我们。”
“而那个人，现在就在星城。”
她伸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卫星图放大。中央研究院周围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监控画面同时调出。
“把星城的眼线全部激活。”
“搜索目标：任何与王渊产生接触的、年龄在十五到二十岁之间的序列者。”
泠泉靠回椅背。
“特别是——身上带粉色能量的那个。”
屏幕上，星城的夜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地下暗流涌动的速度，比王刚预想的要快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