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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青梅煮酒·暗线牵缘

作者:巴山蓑衣客字数:3千字更新时间:2026-06-03 15:05:07
第264章 青梅煮酒·暗线牵缘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陈木根几人就到了。

王春梅也来了,比她更早的是张春兰——周福生两口子天不亮就从大山口出发。

紧接着张建军几兄妹也到了。

坝子上又热闹起来,叮叮当当的敲石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

张晓峰吃过早饭,正准备去坝子上帮忙,墨墨和黑虎忽然朝山路方向叫了两声,尾巴摇了摇。

不多时,山路上现出几个人影。

牛大顺走在最前头,背上背着一个大背篓,手里还提着一个大篮子。

牛二顺和牛三顺跟在后面,各挑着一担箩筐,扁担压得咯吱响。

“张护林员!”牛大顺还没走到坝子就喊开了,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桑葚给你送来了!都是昨儿个现摘的,新鲜得很!”

张晓峰快步迎上去,接过牛大顺手提的篮子一看——满满一篮子桑葚,紫黑紫黑的,每颗都有指头大小,表皮裹着一层白霜,看着就新鲜。

牛二顺和牛三顺把箩筐挑到坝子上放下,两担箩筐每担少说百来斤,加上牛大顺背篓里的,正好两百斤出头。

“张护林员,我跟队长一说,他立马就答应了,还让我替他谢谢你。”牛大顺擦了把脸上的汗,“队长说这桑泡烂在地上也是烂,能换粮食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他专门安排了队里最困难的三户人家去摘,天不亮就去了,赶在日头出来前摘完,说这时候的桑泡最新鲜。那三户人家听说能换粮食,高兴得差点没哭出来。”

“好,辛苦了。”张晓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屋喝口水。”

牛大顺几兄弟在坝子上歇了歇脚,喝了王春梅端来的凉茶,就起身告辞。

张晓峰把两百斤桑葚搬到灶屋,满满两箩筐加一背篓加一篮子,把灶屋地面占了大半。

张晓峰蹲下来翻了翻,桑葚确实新鲜,颗粒饱满,杂质很少。

“春梅大姐,春兰,这些桑葚你们帮我挑拣一下。把烂的、生的、有虫的挑出来,杆子叶子杂质也都去了。”

王春梅和张春兰搬了小凳子过来,围坐在箩筐前开始挑拣。

两人手法麻利,一边挑一边聊着天。

张晓峰则从灶屋墙角拎出一壶高粱酒——三十斤装的白塑料壶,旋开壶盖,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他又找出几个大肚小口的陶坛,搬到沁水荡边,用清水仔仔细细洗了几遍,倒扣在石头上沥干水分。

“青雪,桑葚和酒的比例大概多少?”

陆青雪挺着肚子从卧房里走出来,想了想:“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桑葚和酒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二。不过书上也说了,这只是参考,具体还得看桑葚的甜度和个人口味。”

“行,就按你说的来。”

张晓峰把挑拣好的桑葚用清水轻轻冲洗了两遍,铺在筲箕上沥干水分。

桑葚不能带生水入坛,不然酒容易坏。等桑葚表面的水分完全晾干,张晓峰开始装坛。

大陶坛子,先铺三分之一的桑葚,然后提起酒壶,高粱酒注入坛中,慢慢没过桑葚。

酒液在坛子里打着旋,气泡从桑葚缝隙里冒出来,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倒到离坛口两指的位置停下来,盖上坛盖,用泥巴封严实。

“这酒得泡多久?”陆青雪问。

“起码三个月,泡半年更好。等娃儿满月的时候,这酒正好能喝。”

两人一个铺桑葚,一个倒酒封坛。

忙活了大半个上午,两百斤桑葚用掉了将近五十斤,一百二十斤高粱酒全用了,泡了满满五大坛。

每坛封好口,搬到灶屋墙角,跟油坛子并排码好,坛身上贴了张小纸条写着泡制的日期。

还剩下大半壶高粱酒,约莫二十来斤,张晓峰留着平时喝。

剩下的桑葚还有百多斤,泡酒用不完,张晓峰自有打算。

张晓峰挑出那些品相最好的、颗粒最饱满的,铺在竹筛上,搁到坝子上晒着。

春日阳光正好,桑葚在竹筛上铺了满满好几筛,紫黑紫黑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丝丝的果香。

“这是要做桑葚干?”陆青雪走过来,拈了一颗放进嘴里。

“嗯。晒干了能放好久,以后泡水喝、煮粥都行。你平时没事也可以当零嘴,补血养颜的。”

坝子上,陈木根带着众人继续铺着石头。

张春兰也在其中,她搬石头、填沙子,干得满头是汗,脸上却带着笑。

王春梅则在灶屋里准备晚饭,张小军和张小宝帮她烧火打下手。

周福生正帮陈木根递石头。

这时,山路上传来脚步声。

陆青雪抬头看去,牛大顺扛着猎枪,正沿山路往回走——应该是巡山特意绕到这里的。

牛大顺早上因为桑葚太多一个人挑不起,才让两个弟弟一起来,也就失去了跟王春梅同路而来的机会。

牛大顺走到坝子边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刚从厨房出来的王春梅脸上,王春梅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

王春梅抬起头,刚好和牛大顺的目光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又同时移开目光。王春梅低下头退回厨房,耳根悄悄红了。

牛大顺站在坝子边上,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摸了摸后脑勺,干咳了一声。

陆青雪看在眼里,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已经跟王春梅说了牛大顺对她有意思的事。

“大顺,进来喝口水吧。”陆青雪朝灶屋方向喊了一声。

牛大顺如获大赦,连忙走进灶屋。

王春梅正从灶台上端下一盆刚炒好的野菜,见牛大顺进来,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把菜盆放在方桌上。

“春梅妹子,有……有凉茶没?”牛大顺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

“有,我给你倒。”王春梅转身去倒茶,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

牛大顺接过茶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眼睛却不知往哪放。

王春梅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抹布擦着早已干净的灶台。

陆青雪从卧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看这一幕,又缩了回去,走到张晓峰旁边,压低声音说:“晓峰,你看——”

张晓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牛大顺端着茶碗站在灶屋门口,王春梅背对着他在擦灶台。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三步远,却像是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山。

“有戏。”张晓峰低声说。

“废话,我又没瞎。”陆青雪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

牛大顺喝完茶,把碗放在桌上,说了句“多谢春梅妹子了”,就快步走出灶屋。

经过坝子时,牛大顺的脚步又快了起来,像是在逃。

可走出老远,牛大顺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不是看坝子,是看灶屋。

陆青雪走到灶屋门口,王春梅正端着牛大顺喝过的茶碗发愣。

“春梅大姐。”陆青雪轻声唤道。

王春梅回过神来,连忙把茶碗放进水盆里,动作有些慌乱。“青雪,怎么了?”

“没什么。”陆青雪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很轻很随意,“就是觉得吧,你一个人带着狗蛋,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些。狗蛋一天天大了,你真的该替自己想想了。”

王春梅的手停在水盆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洗。“我有啥子好想的,把狗蛋拉扯大就行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陆青雪看着她,语气温温的,像是在聊家常,“你年纪又不大,总不能一辈子守寡吧。狗蛋也需要个爹。”

王春梅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洗碗。水盆里的水花溅起来,打湿了她的袖口。

“我看牛大顺这人不错。”陆青雪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老实,勤快,会打算,以后对狗蛋肯定也好。虽然家里三兄弟都是光棍,但我听晓峰说他们很会精打细算——你看以前那么困难,还能攒钱花一千块钱把我给买来了。现在当护林员,又攒够钱连猎枪猎狗这些都能置办妥当,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唯一不足的就是他比你大好几岁。”

王春梅洗碗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又继续洗。“大几岁没什么啊,山里大个十多二十的大有人在。我……我是想说……他是个会持家的人。”

“听晓峰说,他知道你一个人带着狗蛋不容易,想帮衬帮衬你,又怕你多心。”

王春梅没有说话,只是把洗好的碗一只一只放在案板上。碗底磕在木案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陆青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春梅大姐,你慢慢想,不急。”

她走出灶屋,回到张晓峰旁边,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夕阳西下,坝子上的石头又铺好了一小块。

炊烟从灶屋顶上袅袅升起,被晚风一吹,散在竹林梢头。

王春梅站在灶屋里,看着窗外牛大顺远去的方向,良久没有移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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