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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刚带流民守界碑,太孙抬出两箱黄金

作者:艾米呀呀呀字数:3.2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9 00:05:30
第312章 刚带流民守界碑,太孙抬出两箱黄金

火折子杵上去。

嗤啦——

引线发出极其狂躁的燃烧声,蓝色的火苗顺着防潮的牛油皮套子,以极快的速度一头扎进江面厚厚的冰层底下。

冰面上,巴鲁正提着刀走在人群最前沿。

他耳朵贴着风,突然听到脚底板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嗤啦声。这声音不像冰裂,像是一大群毒蛇在冰层下面吐信子。

巴鲁猛地低下头。

视线透过三尺厚的青白坚冰。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冰层底下的水中,有一串飞速游走的红蓝色火星子,直奔江心几十个漆黑的铁皮大桶而去。

那是大明工部兵仗局特制的高压黑火药桶。

足足一百桶,早在大军度江时,就被朱棣派人凿开冰窟窿,死死卡在冰面最脆弱的受力点下。

“陷阱!退……”

巴鲁那句破音的吼叫刚刚挤出嗓子眼。

第一声闷响在江底爆发。

咚!

不是火炮炸开那种刺耳的尖啸。这声音极闷,就像是一把万斤重的大铁锤,隔着几床厚棉被重重砸在人的心脏上。

紧接着。

坚不可摧的冰河江面,从中心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的青色鼓包。

喀拉拉拉!

恐怖的冰层断裂声盖过了所有的风声和人声。

一道两丈宽的漆黑裂缝,如同闪电般在巴鲁脚下撕裂。

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踵而至。

一百桶高压黑火药在密闭的水下和冰层中间彻底殉爆。水压将爆炸的动能成百倍地放大,狠狠托起三尺厚的冰原。

轰隆!

方圆三里的冰面彻底崩塌。

成千上万块重达几千斤的巨大冰排,被水下气浪掀起三四丈高。然后在重力的拉扯下,无情地砸进人群。

巴鲁脚下一空。

他两百多斤的身躯,连同身上的铁甲,直挺挺砸进零下十五度刺骨的伏尔加河水里。

极度冰寒的江水瞬间漫过头顶。

生理上的极致痛苦在这一刻盖过了一切。

铁甲如同最贪婪的吸血鬼,在半个呼吸内抽干了巴鲁体表所有的温度。他大张着嘴试图呼救,冰冷的江水带着碎冰碴子倒灌进气管,肺泡瞬间因剧烈的刺激而破裂。

他在水下挣扎着想要往上爬。

可上面全压着同胞的战马、兵器和活人。

几十个不会游水的突厥重步兵死死抱住巴鲁的腿脚。几千斤的重量拽着这个不可一世的万夫长,笔直向漆黑的江底沉去。

水面上,更是人间炼狱。

十二万大军,冲在最前头、最密集的三万人,全数砸进了几里宽的巨大冰窟窿里。

战马在冰水中发出凄厉的嘶鸣。人挤着人,人踩着人。无数只戴着铁手套的手抠住光滑的冰层边缘,还没等爬上去,就被后面砸下来的大号浮冰当场砸碎了脑袋。

鲜血把江面染成了暗红色的冰沙。

后续的九万突厥兵全吓破了胆。前排的人拼死往后退,后排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相践踏直接在冰河岸边爆发。

朱棣立马在五里外的安全实地。

燕山卫的重骑没有一人落水,全须全尾地站在厚实的冻土上。

张玉看着远处那口吞掉三万大军的黑色江面巨口,浑身的汗毛倒竖,握着马缰的手心全是冷汗。

没有动一刀一枪。

只是提前埋下一百个火药桶。算准了对方会仗着人多势众硬推。

几万条人命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成了伏尔加河里的鱼食。

“这就是太孙说的降维打击。”张玉嗓子发干,喃喃自语。

朱棣看都没看那群在岸边哭爹喊娘的突厥残兵。

他把羊皮手套重新戴上,拍了拍马颈。

“杀人不是为了听惨叫。是为了把骨头敲碎,把账本做平。”朱棣扬起马鞭,遥指东方那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沈阳城轮廓。

“传令燕山卫。回家。”

“这地方没粮草了,帖木儿剩下的兵,过不了三天就得开始杀自己的军马填肚子。他敢往东越过界碑一步,流民手里的钉耙教他重新做人。”

一万玄甲重骑,在漫天大雪中从容转身,蹄铁在冻土上砸出整齐的闷响,消失在茫茫极北平原。

两天后。

帖木儿中军大帐撤退到了伏尔加河上游的一处荒原。

雪越下越大。

没有火盆,没有热茶。连帖木儿坐的金钱豹皮椅子,都在撤退中丢了。

这位曾经横扫中亚的无敌大汗,此刻坐在一截枯木桩子上。

他手里捏着一份沾满冰水和污血的羊皮战报。

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粮草大营,颗粒无存。三千名负责维护抛石机和修补兵器的西域工匠,被大明精骑悉数劫走。”

“巴鲁万夫长率十二万大军追击。在萨马拉冰河遭遇明军水下暗雷。冰面碎裂,三万八千人连同巴鲁,尽数沉入江底冻死。残军因踩踏又折损七千。”

帖木儿死死盯着“水下暗雷”那四个字。

大明。不跟他们拼骑射。不跟他们拼人命。

那个在乌拉尔山口堵门的魔鬼,把火器玩出了他们根本看不懂的路数。那是超越了刀剑和血肉的规矩。

就在此时,一名满脸冻疮的千夫长跌跌撞撞冲进大营。

扑通一声跪倒在干雪里。

“大汗……不能再待了!”千夫长声音凄厉,像鬼哭一样在帐篷里回荡,“没粮了!大军已经开始杀重骑兵的挽马了。刚才南营因为抢一块马肉,两个千人队动了刀子,死了上百人!”

饥饿和哗变的恐惧,像一条无形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三十万大军的脖颈。

帖木儿没说话。

他缓缓闭上眼睛,干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突然,他猛地睁开眼,一口黑血毫无征兆地喷在面前的羊皮战报上。

腥臭的血浆糊住了战报上的“大明”二字。

“大汗!”千夫长吓得大惊失色,想上前搀扶。

帖木儿抬起沾满鲜血的左手,制止了他。

他透过帐篷的缝隙,看向东方那片风雪迷蒙的绝境。那是乌拉尔山脉,那是界碑耸立的方向。

他知道,大明那群扛着木锤的流民、冷血的骑将、铺满火炮的城墙,正像生根的巨树一样,把那片黑土地彻底锁死。

“撤军。回撒马尔罕。”

帖木儿的声音彻底没了以前的霸气,透出一股迟暮的死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撒马尔罕的大后方。一场因为他大败而起的内部王权风暴,已经在那些早生反骨的部落头领中暗暗酝酿。

大明的火药炸断的不只是一条冰河。更炸断了帖木儿帝国气运的脊梁骨。

乌拉尔山谷的风小了。

漫山遍野的死人堆早就冻得梆硬。

大明中军巨型毡帐外,几百头大象被手腕粗的生铁链子锁在木桩上,老实得像一群刚断奶的羊羔。

毡帐厚重的双层门帘被两名亲卫一把掀开。

老农孙老根被领了进去。

帐篷里没烧名贵的熏香,四个填满无烟银霜炭的大铁盆把这方空间烤得极热。

孙老根低着头,两手死死贴在破棉裤的裤缝上。他的粗布鞋底沾满了泥巴、大象踩碎的冻土和西戎人的血水。

眼前是一大块厚实柔软、踩上去根本听不见声响的波斯驼毛大地毯。

孙老根两只脚钉在门槛边,死活不肯往里迈。他怕脏了贵人的地场,回头要砍他的脑袋。

“进来。踩上去。”

上首位传来一个全无起伏的冷硬声线。

孙老根喉结滚了滚。他知道这是太孙殿下发话了。老汉硬着头皮,抬起那双满是血泥的破鞋,重重踩在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上。

吧唧。血水在洁白的地毯上印出一个极度扎眼的黑脚印。

孙老根双膝一软,直接跪下磕头。

朱允熥坐在主位那张铺着老虎皮的宽大交椅上。没穿甲,身上披着一件暗黑色的常服。

旁边,曹国公李景隆和兵部尚书唐铎一左一右立着。布政使铁铉坐在下首的一张小书案前,手里捏着毛笔。

“刚才在界碑底下,你带着三万人敲碎了洋人的铁甲壳子。”朱允熥端起案几上的粗瓷茶碗,拨了拨浮叶。

“草民该死……草民没听号令就往上冲了……”孙老根脑袋贴着地毯,嗓子眼直发干。

“你没罪,你有大功。”

朱允熥喝了一口茶,把瓷碗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李景隆。”

“臣在。”曹国公跨前一步,大红蟒袍在火盆的映照下晃眼得很。

“把你刚盘完的后营零碎,倒出来给他看看。”朱允熥指了指孙老根的鼻尖。

李景隆咧嘴一笑,冲帐外打了个呼哨。

四个膀大腰圆的亲卫抬着两口半人高的实木大箱子走进来。哐当一声砸在孙老根面前。

箱盖没有锁,早被铁锤砸烂了。

李景隆走过去,抬脚踹开箱子盖。

哗啦啦。

极其刺目的金光夹杂着彩色的贼光,直接从箱子里溢了出来,晃得孙老根两只浑浊的老眼差点瞎了。

第一口箱子,装的全是帖木儿重装贵族军官的腰带扣。纯金打造,上头嵌着鸽子蛋大小的红蓝宝石、猫眼石。

第二口箱子,全是成坨的金币、波斯银币,外加极西之地骑士手指上戴着的名贵权戒,连带着几根剁下来的断指还混在里头没来得及摘。

孙老根呼吸停了。

他在江南种了一辈子地,临老连三个铜板的税都交不起。

现在这两口能买下半个县城的真金白银,就这么赤裸裸地堆在他一个泥腿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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