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沉默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引动地脉……不对,是在扰乱水流。他们在改变洛水地下暗河的走向!”
姒文命面色骤变。
洛水的地下水系复杂,许多暗河与地表河流相通。
若有人在地下暗河中动手脚,表面上看不出异常,但等到汛期来临,那些被蓄意堵塞或改道的暗河就会突然爆发,造成比天然洪水更猛烈的灾害。
“能锁定具体位置吗?”姒文命沉声问。
“上游八十里,鹰嘴崖下方的溶洞。”
袁明肯定道,“三个人,都是大罗金仙。他们在溶洞中刻画符文,引动地脉之力。”
姒文命握紧拳头。
大罗金仙——他现在的修为连金仙都不到,硬碰硬只有送死。
但他不能坐视不管。
若让这些人得逞,洛水治水将前功尽弃,那些信任他的百姓将再次陷入洪水的噩梦。
“师兄,你继续盯着。”姒文命深吸一口气,“我去找精卫师姐和葫灵师姐。”
“我已经知道了。”精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姒文命转身,看到精卫正从河水中走出。
少女赤足踏在泥泞的河滩上,眉心那点朱砂印记泛着淡淡的红光,面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洛水的水灵在向我示警。”
精卫走到他面前,“地下暗河的水脉被人为扰动,至少有四处节点被外力干涉。若不加制止,汛期来临时,这四处节点会同时溃堤,洪水将从地下涌出,将整个河谷变成一片汪洋。”
姒文命心中一沉。
四处节点——比袁明发现的更多。
“是西方教的人。”葫灵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翠衣少女从天而降,腰间悬着的幽黑葫芦正在嗡嗡颤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祥的气息。
“你怎么知道?”姒文命问。
葫灵指了指自己的葫芦:“我这宝贝对魔气最敏感。那几个人身上有淡淡的佛光,但佛光下面藏着煞气——是西方教的路数,错不了。”
青莲子从她身后走出,背负长剑,面色沉稳:“师父说过,西方教不会坐视文命治水成功。混血人族归附西方教数万年,若洛水治水成功、人心归附,东方的影响就会向西渗透。这是西方教不愿看到的。”
姒文命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不想让我治水,我偏要治。”
他抬起头,看向三位同门,“师兄师姐,能否陪我走一趟鹰嘴崖?”
葫灵咧嘴一笑,拍了拍腰间的葫芦:“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精卫微微颔首:“水灵会为我们指路。”
青莲子没有说话,只是将长剑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
袁明从青石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那三个大罗金仙交给我和葫灵、青莲子。精卫你护着文命,别让他被波及。”
四人点头,跟着姒文命朝上游方向赶去。
鹰嘴崖,洛水上游八十里处。
这是一座陡峭的石崖,形如鹰喙,从山体中探出,俯瞰着下方的洛水河谷。
崖底有一个隐蔽的溶洞,洞口被藤蔓遮挡,若非袁明以顺风耳探听,外人极难发现。
溶洞深处,三名灰袍修士正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台上,双手掐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石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与洪荒常见的阵法纹路截然不同,线条圆润柔和,却暗藏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气息。
符文阵法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内部有无数细微的符文在流转,正牵引着地底深处的水脉缓慢改道。
“师兄,东边的节点已经稳固了。”最年轻的那个灰袍修士睁开眼,低声道。
被称作师兄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金光:“南边和北边的节点还需要三日。三日之后,洛水的地下暗河将彻底改道。届时洪水从地下涌出,地面上的堤坝再坚固也无济于事。”
“姒文命会不会发现?”
第三个修士有些担忧,“他背后可是巫门。”
“巫门又如何?”
中年修士冷笑,“我们用的是西方教的化水之术,引动的是地脉暗流,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就算洪水爆发,也只会被当成天灾。姒文命治水失败,人心涣散,西方教便可趁势东进。这是师尊的布局,岂是他一个凡人能看破的?”
话音刚落,溶洞入口处传来一声巨响。
碎石飞溅,藤蔓断裂,一道青光从洞口涌入,将昏暗的溶洞照得通亮。
“谁说我看不破?”
姒文命的声音从洞口传来,沉稳如山。
三名灰袍修士面色大变,腾地站起。
洞口处,姒文命负手而立,身后站着精卫、袁明、葫灵、青莲子四人。
“姒文命!”
中年修士瞳孔骤缩,随即冷笑,“你一个连金仙都不是的凡人,也敢闯到这里来送死?”
“送死?”
袁明从姒文命身后跳出,咧嘴一笑,“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双耳微微一颤,一道无形的音波从耳中扩散开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朝三名灰袍修士轰去。
中年修士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金光,与音波碰撞。
轰——
溶洞剧烈震颤,石壁上裂开无数蛛网般的缝隙。
葫灵趁势祭出幽黑葫芦,葫芦口喷出一道黑光,朝最年轻的那个灰袍修士罩去。
那修士来不及躲避,被黑光笼罩,只觉得体内的法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吓得亡魂皆冒。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脱不开。
青莲子身形一闪,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第三名修士。
那修士仓促应对,被一剑劈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中年修士面色铁青,双手结印,石台上那枚金色珠子骤然爆发刺目的光芒。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引动珠子中的力量,溶洞中的符文阵法同时亮起,一股狂暴的地脉之力从地底涌出,整个溶洞开始剧烈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