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毁掉阵法，毁尸灭迹！”精卫急声道。
姒文命目光一凝，抬脚朝石台走去。
“文命！”精卫想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姒文命走到石台前，抬手按在那枚金色珠子上。
丹田中的世界树种子猛然一颤，一股浩瀚的生机从种子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灌入珠子。
金色珠子剧烈颤抖，内部那些西方教符文与世界树的生机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中年修士面色大变：“你——你做了什么？！”
姒文命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中的内景世界。
那片方圆数丈的天地中，世界树的虚影正在疯狂生长。
根须穿透内景世界的边界，顺着他的手臂延伸出去，与那枚金色珠子中的符文阵法交织在一起。
这不是摧毁，而是吞噬。
世界树的根须将那些西方教符文一一缠绕、分解、吸收，将其中蕴含的法则碎片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溶洞中的符文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股狂暴的地脉之力也随之平息。
中年修士面如死灰。
他感觉不到那枚珠子了——不是被毁，而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同化”了。
“你——”他指着姒文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袁明从背后一掌拍在他后脑，将其打晕。
另外两个修士也被葫灵和青莲子制服，瘫倒在地。
溶洞中重归寂静，只有碎石从穹顶掉落的声音偶尔响起。
姒文命松开手，那枚金色珠子已经变成了一枚青金色的晶体，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散发着柔和的生机。
他将晶体收入袖中，转身看向四位同门。
“都解决了？”
“解决了。”袁明踢了踢脚边的灰袍修士，“这三个怎么处置？”
姒文命沉吟片刻：“带回去。当着各部落的面，让他们亲口承认——是谁指使他们来破坏治水的。”
葫灵眼睛一亮：“你是想……”
“西方教暗中阻挠治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姒文命淡淡道，“他们想让混血人族永远归附西方，不惜用这种下作手段。既然做了，就别怕被人知道。”
青莲子微微点头：“此举可行。西方教在人族中的声誉一向不错，若让人知道他们暗中破坏治水、置万民性命于不顾，混血人族那边的民心也会动摇。”
精卫轻声道：“不过，这样做会彻底激怒西方教。”
“激怒又如何？”
姒文命看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们要阻挠治水，就是与亿万百姓为敌。我姒文命虽不才，但这件事，绝不会退让半步。”
溶洞外，暮色四合。
洛水在崖下奔腾而过，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
幽冥界，苍梧神树下。
句芒收回望向鹰嘴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西方教终于忍不住了。”
后土站在他身侧，面色微凝：“三个大罗金仙亲自出手，接引准提这是铁了心要阻挠文命。”
“他们不会承认。”
句芒摇头，“那三个人身上虽有西方教的气息，但接引准提大可推说是弟子私自行动。西方教在人族中的声誉经营了数万年，不会因为三个人的‘个人行为’而崩塌。”
后土皱眉：“那文命这一趟岂不是白忙了？”
“不白忙。”
句芒淡淡道，“文命要的不是西方教承认，而是让人族看到——有人在暗中阻挠治水。至于那三个人是谁派来的，各部落的首领心里自有判断。”
后土沉默片刻，轻声道：“大哥，接引准提会不会亲自出手？”
句芒眸光微闪。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他负手望向洛水方向，那个少年正押着三名灰袍修士走出溶洞，背影笔直如松，“但洛水治水之后，就是黄河。黄河横亘东西，连通东西方人族。文命若在黄河治水成功，东方的治水经验、组织方式、文明理念，就会沿着黄河向西传播。混血人族会看到，跟着东方走，不仅能治水，还能过上好日子。”
“那才是西方教真正怕的事。”
后土神色微凝。
句芒收回目光，声音低沉：“所以，黄河之上，必有一战。”
鹰嘴崖的硝烟散尽，三名灰袍修士被袁明和青莲子押着，沿洛水河谷返回营地。
暮色已沉，河谷中雾气渐起，将前路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姒文命走在队伍最前面，精卫紧随其后，葫灵断后。
四人的修为虽远胜那三个被封了法力的修士，但袁明一路上双耳微颤，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小师弟。”袁明忽然压低声音，“不对劲。”
姒文命脚步一顿:“怎么？”
“那三个人太安静了。”
袁明皱眉，“被俘的大罗金仙，就算修为被封，也不该这么认命。他们一路上没说话，没挣扎，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姒文命心头一凛，转身看向三名灰袍修士。
三人低着头，脚步机械地跟着队伍，像是三具行尸走肉。
暮色中，看不清他们的表情。
“停下。”姒文命抬手。
队伍停下。
姒文命走到中年修士面前，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不是活人应有的温度。
“不好！”姒文命面色骤变，“他们的元神在消散！”
“是西方教的寂灭秘术！”
精卫惊呼，“他们在悄悄散功！快封住他们的识海！”
袁明和青莲子同时出手，法力灌入三人体内，试图阻止元神的消散。
但那股消散的力量并非来自外部攻击，而是从元神内部开始的——如同冰雪消融，无可阻挡。
葫灵祭出幽黑葫芦，葫芦口喷出一道黑光，罩住中年修士的头颅，想要将他的元神吸出来保存。
黑光探入识海的刹那，葫灵面色一白:“晚了！他的元神已经散了！”
三道金光从三人的眉心飞出——那是三枚指甲盖大小的舍利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舍利子在空中盘旋一瞬，便化作三道流光，朝西方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