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到连大罗金仙都无法拦截。
袁明想要追,被姒文命拦住:“追不上了。”
他蹲下身,探了探三人的鼻息——已无呼吸。
肉身尚温,元神已散。
三名大罗金仙,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了。
没有自爆,没有挣扎,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有。
“寂灭秘术。”
精卫的声音低沉,“西方教核心弟子的保命手段。可在瞬间散尽元神,让舍利子携带真灵飞回八宝功德池。肉身虽死,真灵不灭,只需在池中温养百年,便可重塑肉身。”
葫灵咬牙:“所以他们根本不怕被俘。就算我们抓了活的,他们也能随时‘假死’脱身。舍利子一飞,我们连证据都留不下。”
姒文命沉默地看着地上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没有活口,没有舍利子,甚至连他们身上残留的法力波动都在迅速消散。
明日各部落首领齐聚营地,他拿什么给他们看?
“文命。”
精卫轻声道,“舍利子飞走的方向是西方——须弥山。接引准提很快就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我知道。”
姒文命站起身,将三具尸体的储物袋和随身物品搜出,交给袁明,“师兄,检查一下这些东西,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袁明接过,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摇头:“干净得很。”
姒文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先回营地。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翌日清晨,洛水营地。
二十多个部落的首领齐聚一堂,营帐中座无虚席。
姒文命站在主位,身后站着袁明、精卫、葫灵、青莲子四人。
营帐中央,摆着三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文命,你说抓了破坏治水的人,人呢?”一个部落首领问道。
姒文命掀开白布。
三张灰败的面孔露了出来,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已无生机。
“这就是那三个人?”另一个首领凑近看了看,“怎么死的?”
“昨夜押送途中,三人以秘术散尽元神,舍利子飞回西方。”
姒文命没有隐瞒,“人虽死了,但他们的身份——”
“文命。”一个年长的部落首领打断了他,“你说他们是西方教的人,有何证据?”
姒文命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袁明从三人储物袋中找到的唯一有信息的东西,里面记录着洛水地下暗河的详细水文图,标注了四处节点。
“这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洛水水文图。上面标注的四处节点,正是精卫师姐感应到地脉被扰动的方位。普通修士,不会对洛水的地下水系如此了解。”
那首领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面色微变。
他将玉简传给旁边的首领,众人传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图确实精细,不像是临时画的。”
一个首领沉吟道,“但光凭一张图,就说是西方教的人……”
“还有这个。”
精卫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符文残片——那是她在溶洞中从石台上拓印下来的,“溶洞中的符文阵法,用的是西方教的化水之术。诸位若有人去过西方,应当认得这种符文的风格。”
几个曾与西方教打过交道的首领接过符文残片,仔细端详,面面相觑。
“确实是西方教的路数。”
一个老者缓缓点头,“但……也有可能是有人嫁祸。”
姒文命没有争辩。
他知道,单凭这些间接证据,无法让所有人信服。
西方教在混血人族中的威望太高,经营了数万年,不是几张符文和一张水文图就能动摇的。
“诸位。”
他开口,声音沉稳,“我不需要你们现在就相信。洛水治水还有十日完工,待洪水退去、良田恢复,诸位自然会看到——谁在真正为人族做事,谁在暗中阻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洛水之后,便是黄河。届时,西方教还会出手。他们不会让我成功。到那时,不需要我多说,诸位自会看清真相。”
各部落首领陆续散去,营帐中只剩下姒文命和四位同门。
“小师弟,他们没全信。”
袁明蹲在帐角,挠了挠耳朵,“那几个老家伙眼神闪躲,怕是心里有数,但不敢说。”
“够了。”
姒文命道,“只要有一个人信,消息就会传开。传开之后,信的人会越来越多。”
精卫轻声道:“可是西方教不会给我们时间。他们会在黄河动手。”
“我知道。”
姒文命走到帐门口,望向东方,“所以洛水治水要加快进度。精卫师姐,泄洪渠还有多久能完工?”
“十日。最多十日。”
“好。十日后,洛水治水收尾。然后我率民夫转战黄河。”
他转身看向四位同门,目光沉稳如山:“西方教想用龙脉控制黄河,我就用治水功德,引动黄河气运。他们可以杀掉人证,却堵不住悠悠众口。”
葫灵握紧腰间的葫芦:“小师弟,下次再遇到西方教的人,我直接把他们吸进葫芦里,看他们还怎么散功!”
青莲子摇头:“舍利子是真灵寄托之物,你的葫芦能吸法力,吸不走真灵。除非有大罗金仙巅峰以上的修为强行封印识海,否则寂灭秘术随时可以发动。”
姒文命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金色的气运之光,它在晨光中微微跳动,比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西方教可以杀掉人证,却杀不掉人心。
人心所向,便是他的底气。
与此同时,幽冥界,苍梧神树下。
句芒睁开眼,眸光穿过幽冥界的灰雾,落在洛水方向。
三枚舍利子飞向西方的轨迹,在他的神识中清晰可见。
“寂灭秘术。”
他低声自语,“接引准提倒是教了弟子一手好退路。”
后土走到他身侧:“大哥,文命那边没有活口了。那些间接证据,恐怕说服不了所有人。”
“不需要说服所有人。”
句芒摇头,“只需要在那些部落首领心中埋下一颗种子。等到黄河那边再出事,种子就会发芽。”
他负手望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接引准提以为毁了人证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文命要的不是证据,是人心。”
后土轻叹:“可是文命修为太低,若西方教在黄河再派更强的人……”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句芒淡淡道,“运朝之道,本就是一步一劫。过得了,便是人皇;过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