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波击中梼杌的头颅,只让它微微偏了偏,随即那四只幽绿眼睛转向了袁明。
梼杌抬起前爪,爪尖凝聚着浓郁的毁灭法则,朝袁明拍下。
那一爪之威,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青莲子从侧面杀出,长剑斩出一道金色的剑光,与那巨爪碰撞。剑光被巨爪碾碎,青莲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涌。
葫灵从侧面祭出幽黑葫芦,葫芦口喷出一道黑光,罩向梼杌的头颅。
她想吸走梼杌的法力,但黑光刚触及鳞甲,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弹开。
葫灵惨叫一声,葫芦差点脱手飞出,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受到了反噬。
四人的围攻,在梼杌面前如同蝼蚁撼树。
梼杌甚至没有认真,只是随意挥爪、吐息,便将他们一一击退。
姒文命咬牙,再次举起开山斧。
就在这时,一道星光从天际坠落,快如闪电,精准地砸在梼杌的头颅上。
轰——
那头不可一世的凶兽被砸得头颅一歪,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去,砸入黄河,激起百丈巨浪。
星光散去,现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紫袍玉冠,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璀璨的星光法则。他的修为在大罗金仙圆满,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星辰珠,珠内星云流转,散发着浩瀚的星辰之力。
紫微星君。
“退下。”紫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姒文命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退出百丈之外。
紫微低头看了一眼河岸上浑身是血、面色发黑的姒文命,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金色的丹药弹射过去:“解毒丹,服下。”
姒文命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一股清凉的药力从丹田涌出,将体内残留的煞气迅速驱散。
紫微收回目光,望向河面。
梼杌从水中重新探出头来,四只幽绿色的火焰死死盯着紫微,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头颅上的鳞甲多了一个拳头大的凹坑,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紫微的那一击伤到了它,但只是皮肉伤。
梼杌被激怒了。
它张开巨口,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煞气柱朝紫微轰来。
紫微面色不变,抬手将星辰珠抛向空中。
珠子炸开,化作三百六十五道星光,每一道星光都对应着一颗洪荒主星。
星光交织成一座微型的周天星斗大阵,将梼杌笼罩其中。
星光如锁链般缠绕上梼杌的四肢和头颅,将其牢牢束缚。
梼杌挣扎,鳞甲与星光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它疯狂撕咬星光锁链,每一次挣扎都让河岸剧烈震颤。
星光锁链在夜空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梼杌的挣扎一次比一次猛烈。
紫微星君立于河面之上,双手掐诀,三百六十五道星光如活物般缠绕在凶兽庞大的身躯上,每一道锁链的末端都深深钉入河床深处的岩层,将那头混元金仙巅峰的凶兽牢牢束缚在黄河河道中央。
他的修为已至半步混元大罗金仙——作为句芒的分神,本体的突破反哺分神,这些年来他在紫微星宫中日夜参悟星辰大道,距离那层门槛只差临门一脚。
以他的实力,若全力施为,配合周天星斗大阵,即便不能镇压梼杌,也能将其死死困住,等待句芒到来。
但他没有。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紫微的目光余光扫过河岸上那个浑身是血却依然挺直脊背的年轻人,心中有了计较。
姒文命需要这个机会。
洛水治水,姒文命靠的是句芒赐符才显圣成功。
那是外力,百姓信的是“神迹”,不是姒文命本人。而黄河治水不同——这里需要的是姒文命自己的威望,是他亲手打出来的名声。
混血人族对东方本就心存戒备,若姒文命不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足以让他们信服的实力和胆魄,即便黄河水患平息,混血人族也不会真正归心。
所以紫微选择了“拖”。
他周天星斗大阵只催动了七成威力,星光锁链看似密不透风,实则留有余地。
每一次梼杌挣扎,他都会故意让锁链松动几分,制造出一种“即将困不住”的紧张感。
他要让姒文命站出来。
“快退!”紫微的声音如金石交击,在夜空中炸响,带着恰到好处的急迫,“退到百里之外!”
精卫咬着牙,拼命组织民夫撤退。
纯血与混血的民夫们互相搀扶着,有人背着伤者,有人拉着老人孩子,没有人推搡,没有人争抢。
拓跋雄站在撤退队伍的最前面,一边指挥一边回头朝河岸方向望来。
他的目光与姒文命在空中交汇,那一瞬间,姒文命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不是戒心,不是审视,而是真真切切的敬意。
混血人族的盟主,在这一刻,真正认可了他。
但姒文命没有时间品味这份认可。
他从坑中爬起,浑身是血,面色发黑。
内景世界中的世界树种子正在疯狂释放生机,一边修复他破碎的经脉,一边驱逐侵入体内的煞气。
但梼杌的煞气太烈了,修复的速度远赶不上侵蚀的速度。
“文命,你也得退!”袁明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姒文命甩开他的手,望向河面上那头正在疯狂挣扎的凶兽。
“紫微星君一个人撑不住。”
“你上去也撑不住!”
袁明急得直跺脚,“那是混元金仙!你连大罗金仙都不是,上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要上。”
姒文命握紧开山斧,斧身上的法则纹路在星光下泛着青金色的光芒,“紫微星君若是被困住,我们所有人都走不了。能拖一刻是一刻。”
他纵身跃起,开山斧劈出一道青金色的斧光。
这一斧比之前任何一斧都要凌厉——不是因为他修为大涨,而是因为他在生死边缘突破了自己对“开山”法则的理解。
开山,不只是劈开山石。
劈开恐惧,劈开绝望,劈开一切阻挡在面前的障碍——这才是开山斧的真正含义。
斧光斩在梼杌的右前腿上,在鳞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梼杌的四只幽绿眼睛锁定了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它张开巨口,一道漆黑如墨的煞气柱朝姒文命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