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王上,要不要对西方教动手?”精卫问。
“不急。”
姒文命摇头,“兄长只是棋子。动一个棋子容易,但动了棋子,只会打草惊蛇。”
“那王上的意思是……”
“等。”
姒文命收回目光,继续朝王宫走去,“等师父破阵,等混沌魔神的进攻被击退,等人道气运凝聚到极致。到那时,再和他们算总账。”
精卫不再说话。
三人沉默地走在斟鄩城的街道上。
街道两旁,百姓们正在收摊、做饭、哄孩子入睡。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刚,夏朝避免了一场险些从内部爆发的政变。
姒文命看着那些平凡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他只知道,他下不了手杀自己的兄长。
即便兄长背叛了他,背叛了夏朝,背叛了父亲的遗志。
他做不到。
“文命。”
精卫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姒文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朕没事。”
他抬头望向夜空,星光璀璨,周天星斗大阵的光幕将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
“朕只是有些累了。”
精卫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侧。
三人回到王宫时,已是深夜。
姒文命独坐御书房中,面前摊着那枚世界道种。
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殿中微微跳动,照亮了他半张面孔。
他想起师父临走前说的那句话——“运朝之道的根本,不在武力,不在神通,而在万民一心。”
民心所向,便是他的底气。
兄长可以背叛他,西方教可以算计他,道祖可以打压他。
但只要百姓还信他,夏朝的根基就不会倒。
姒文命握紧道种,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西方。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独坐御书房中,面前摊着那枚世界道种,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的殿中微微跳动。
距离太师姒文启被削职幽禁,已过去了整整七日。
这七日里,朝堂上下一片肃然。
没有人敢为姒文启求情,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了夏王的决断——即便是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胆敢勾结外敌、出卖夏朝,也绝不姑息。
但姒文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
“师弟。”精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姒文命收起道种,抬头看去。
精卫快步走入殿中,眉心朱砂印记微微闪烁,面色凝重。
在她身后,袁明、葫灵、青莲子三人也相继而入。
四人齐至,必有要事。
“精卫师姐,何事?”姒文命问。
精卫与袁明对视一眼,缓缓开口:“关于太师的事,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有些话想对你说。”
“说。”
“太师的为人,我们多少了解几分。”
精卫斟酌着用词,“他虽有心结,却不像是会主动背叛夏朝、勾结西方教的人。尤其是事发之后,他在崇城祖宅中整日不言不语,形销骨立,不像是贪图富贵后的懊悔,倒像是……”
“像是什么?”姒文命目光微凝。
“像是被人操控后的茫然。”
袁明接过话头,挠了挠耳朵,“师弟,我的顺风耳虽然听不真切,但太师与法明传音时,他的语气不太对劲——语速缓慢,声调平板,不像是正常说话,倒像是被人摄住了心神。”
姒文命眉头紧锁。
葫灵也点头道:“西方教有一种秘术,名为‘他心通’,可读取他人心思;更深一层,名为‘摄心术’,可潜移默化地影响甚至操控他人心智。太师虽修为不低,但若法明以秘术长期浸染,未必不能让他迷失本心。”
“你们是说,兄长是被蛊惑的?”姒文命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这个可能。”
青莲子沉吟道,“但法明虽强,但若想长期操控太师而不被察觉,单凭他恐怕做不到。”
“青莲子师兄的意思是?”姒文命追问。
青莲子面色凝重:“若是圣人以上的手段呢?”
殿中一静。
圣人以上——接引、准提,甚至……道祖鸿钧。
姒文命的脸色变了变。
精卫轻声道:“师弟,我们几个修为有限,看不透太师身上的异样。但若他真是被圣人级的手段控制,那便不是我们能查清的。此事,恐怕要等师父回来,才能水落石出。”
姒文命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兄长在太师府跪地时的眼神——那不是背叛者的疯狂,而是像被人从梦中惊醒后的茫然与恐惧。
他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有细想。
如今被精卫等人点醒,他才意识到,兄长的背叛,或许并非出于本意。
“等师父回来……”
姒文命低声重复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可师父何时能回来?”
无人能答。
殿中沉默了片刻,袁明忽然开口:“师弟,还有一事。西方边境那五个混血部落,这几日有异常调动。拓跋雄传讯说,他们的青壮年正在暗中集结,说是‘秋猎’,但猎场的方向是朝东的。”
“又是朝东。”姒文命眸光一冷。
“不止。”
精卫补充道,“般若寺的法明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但他的弟子频繁出入那五个部落。袁明监听到他们的对话,虽然听不真切,但隐约有‘动手’、‘时机’、‘东进’等词。”
“法明要动手了。”姒文命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西方。
“精卫师姐,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沉稳如铁,但在私下场合仍用了正式口吻,显然心中已将此事视为国事。
精卫没有纠正他的称呼,抱拳道:“是。”
“第一,命拓跋雄加强西方边境防线,将混血人族的青壮年全部后撤百里,不得留在边境。若西方教想裹挟他们为炮灰,朕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第二,葫灵师姐和青莲子师兄率巫门弟子,在雍州首邑与般若寺之间设伏。若法明敢带人东进,不必留情。”
“第三,袁明师兄日夜监听西方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