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声应诺,转身离去。
精卫走在最后,临出门时忽然停下,回头看向姒文命:“师弟,太师的事,别太苛责自己。等师父回来,一切都会明朗的。”
姒文命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精卫叹了口气,掩门而去。
御书房中只剩下姒文命一人。他独坐案前,掌心的气运之光在烛火下微微跳动。
他能感觉到,那些金色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不是因为民心散了,而是因为外部的压力正在让夏朝的气运之轮运转得越来越吃力。
如同一个负重前行的人,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加艰难。
但他不能停。
姒文命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内景世界。
那片方圆三千里的洞天中,世界树已经长到了五十丈高。
枝叶间有日月星辰的虚影流转,根须深深扎入洞天的泥土深处,将地水火风四大基本元素牢牢稳固。
气运之光如潮水般涌入,推动着洞天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
姒文命知道,这是因为外部压力太大,气运的消耗速度正在逼近凝聚速度。
若消耗超过凝聚,气运便会开始流失,届时内景世界不但无法继续扩张,反而会萎缩。
到那时,他拿什么来对抗西方教?
“师父……”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师父被困阵中,三皇五帝被封印,巫门高手被混沌魔神牵制。
如今,他只能靠自己。
姒文命睁开眼,目光落在案上那枚世界道种上。
青金色的光芒在幽暗中微微跳动,温热的生机与内景世界中的世界树幼苗遥相呼应。
这是师父留给他最后的底牌。
三次出手的机会。
他本来不想动用这张底牌,但现在看来,恐怕不得不用了。
姒文命将道种收入袖中,起身走出御书房。
夜风拂面,带来远处学堂里隐约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稚嫩的童声在夜空中回荡,像是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声音。姒文命站在殿门口,听着那些童声,心中的焦虑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他还有学堂,还有那些正在读书的孩子,还有那些信任他的百姓,还有这片被他亲手治理过的土地。
他有什么可怕的?
西方教有接引、准提两尊圣人,他只有一个大罗金仙。
但他有亿万百姓。
一个人打不过圣人,亿万百姓的民心,圣人也要忌惮三分。
姒文命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御书房。
他重新摊开堪舆图,开始在图上标注西方教可能进攻的路线、夏朝防线的薄弱点、以及各州之间的支援通道。
他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夏朝找到一条生路。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信任他的人。
与此同时,混沌虚空深处。
句芒盘坐于困阵中央,青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如今他对因果、空间、时间三重法则的理解已今非昔比。
世界树的根系末端,无数细微的分支正在缓缓吸收因果之线中蕴含的业力信息,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阵外的裂天面色阴沉。
他明显感觉到,这座困阵的运转正在变得迟缓——不是阵法出了问题,而是句芒在反向抽取阵法的力量。
“不能再等了。”裂天低声道。
身侧那道缠绕着因果法则的灰色身影缓缓点头:“主上传来消息,夏朝那边的暗子已经暴露,计划失败。西方教那边,接引准提还在犹豫。”
“犹豫什么?”
“他们在等。等句芒破阵,或者等混沌魔神总攻。无论哪个先发生,他们都会出手。”
裂天冷哼一声:“一群秃驴,瞻前顾后。”
灰色身影没有接话,只是望向洪荒方向,眸光深邃如渊。
“告诉主上,句芒这边,我们还能困住百年。百年之内,若西方教还不动手,我们就撤。”
裂天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斟鄩城,王宫。
姒文命站在殿门口,望着西方天际那朵缓缓绽放的金色莲花,面色沉凝如铁。
法明终于动手了。
那朵金莲是西方教召集信徒的信号,意味着般若寺正在集结力量,随时可能东进。
“传令下去。”
姒文命沉声道,“拓跋雄收缩防线,精卫师姐率巫门弟子在山谷设伏,葫灵师姐和青莲子师兄盯紧般若寺。各州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是!”传令官领命而去。
姒文命转身走回殿中,正要继续部署,忽然感应到一道陌生的气息从东方天际飞来。
那气息中正平和,不带丝毫敌意,却深邃如渊,令人不敢轻视。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边急速接近,落在王宫门前,化作一个年轻的道人。
道人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从容。
他的修为在大罗金仙巅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阳二气,举手投足间自有法度。
“玄都,奉家师之命,求见夏王。”
姒文命心中一动。
玄都——老子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快步迎出殿外,拱手道:“玄都师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太上圣人有何指教?”
玄都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家师听闻夏王为兄长的背叛所困,特命弟子送来一物,或许能解夏王之惑。”
姒文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着一门秘术——并非攻伐之法,而是一套“清心破妄”的心法。以清静无为之念,涤荡元神中的杂念与外力侵蚀。
老子在玉简中附了一段话:“夏王兄长非为背叛,实为摄心术所控。此法可逼出体内异种神念,还其本心。”
姒文命读完,手指微微收紧。
“摄心术……果然!”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兄长误解的愧疚,也有对西方教手段的怒意。
“玄都师兄,太上圣人大恩,姒文命铭记在心。”他郑重一礼。
玄都扶起他,笑道:“夏王不必多礼。家师还说,夏朝初立,人道气运未稳,西方教虎视眈眈。他虽不便亲自出手,但些许助力,还是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