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又取出一物——一枚古朴的玉瓶，瓶身刻着“太清”二字，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此乃太清丹，可治元神之伤。夏王兄长的元神被摄心术侵蚀日久，即便逼出异种神念，也需要药物温养。家师说，算是一点心意。”
姒文命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与老子并无深交，但这位太上圣人却在关键时刻送来如此厚礼。
“太上圣人的恩情，姒文命日后必当偿还。”他郑重道。
玄都却摇了摇头，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深邃:“夏王，家师帮你不为偿还，我也不为偿还。”
姒文命一怔。
玄都负手望向殿外的人道祖庭，缓缓道:“夏王可知，我是何出身？”
姒文命心中一动:“玄都师兄是……”
“我是第一批先天人族。”
玄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跨越万古的沧桑，“当年女娲圣人于首阳山造人，第一批先天人族共有三千。我便是其中之一。”
姒文命瞳孔微缩。
第一批人族——那是人族最初的先祖，如今大多已隐退或陨落，没想到玄都竟是其中之一。
“后来家师游历人族，见我资质尚可，便收为弟子。”
玄都收回目光，看着姒文命，“但我从未忘记，我是人族。家师传我道法，教我修行，却也常说——你的根在人族，若有朝一日人族有难，你不必顾虑师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夏王，我此番前来，不只是奉师命送药。我留下，帮你。”
姒文命心中一震:“玄都师兄，你要留下？”
“是。”玄都点头，“我也是人族，更何况，人族之事也是我人教之事。”
他望向西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法明以摄心术操控人族，让兄弟相疑、自相残杀。此等行径，已非传教，而是魔道。我虽修的是道，却也看不过眼。”
姒文命深深一揖:“玄都师兄大义，姒文命感激不尽。”
玄都扶起他，笑道:“不必多礼。我也是人族，帮自家人，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符篆，递给姒文命:“此乃家师所赐的‘太清护身符’，可挡圣人以下任意一击。夏王身系万民，不可有失。这枚符篆，算是我替家师转交的。”
姒文命双手接过，郑重收入怀中。
玄都留在了斟鄩城。
他的到来，让朝堂上下士气大振——混元金仙级别的强者，在夏朝已是顶尖战力。
姒文命将玄都安顿在王宫偏殿，与精卫、袁明等人一同参与防务部署。
崇城，姒氏祖宅。
安顿好玄都后，姒文命带着精卫和太清丹，连夜赶赴崇城。
这座古老的宅院位于崇山脚下，是姒氏一族世代居住的地方。
鲧死后，姒文命与兄长在此相依为命，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如今，宅院依旧，却只剩下一片萧瑟。
姒文命推门而入，看到兄长独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兄长。”他轻声唤道。
姒文启抬起头，目光涣散，像是认不出眼前的人。
“文命……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姒文命蹲下身，握住兄长的手:“兄长，我来救你。”
他将老子所传的“清心破妄”心法刻入一枚玉简，贴在姒文启眉心。
法力催动，一道清光从玉简中涌出，渗入姒文启的识海。
姒文启浑身一震，面色骤变。他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元神深处被强行剥离。
精卫上前，按住姒文启的肩膀，以水性感知探入他的识海。
片刻后，她面色一凝:“果然有异种神念。是一道极其隐蔽的因果之线，缠绕在太师的元神上。若非太上圣人的秘术，寻常手段根本发现不了。”
姒文命咬牙:“能清除吗？”
“能。”
精卫点头，“但需要时间。那道神念已经与太师的元神深度融合，强行剥离会损伤他的根基。”
姒文命取出那枚太清丹，喂兄长服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药力涌向四肢百骸，姒文启的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兄长，忍一忍。”姒文命握住他的手。
精卫闭目凝神，以清心破妄之法催动法力，一点点剥离那道缠绕在姒文启元神上的因果之线。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姒文启的面色时青时白，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终于，精卫长出一口气，收回手掌:“好了。”
姒文启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姒文命扶起他，轻声问:“兄长，你还记得什么？”
姒文启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焦距。
他看着弟弟，嘴唇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文命……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了自己……”
“我知道。”姒文命打断他，声音哽咽，“我都知道了。兄长，不是你的错。”
姒文启趴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那些被操控的日子里，他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背叛，却无法阻止。那种绝望，比任何刑罚都更残酷。
姒文命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良久，姒文启止住哭声，抬起头，看着弟弟:“文命，你……你还认我这个兄长吗？”
“你永远是我兄长。”
姒文命一字一顿，“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能操控你。”
姒文启用力点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姒文命扶他进屋休息，叮嘱仆人好生照料，才与精卫离开崇城。
回斟鄩城的路上，精卫忽然开口:“文命，太上圣人出手相助，是师父提前安排的吗？”
姒文命摇头:“不知道。但师父说过，他离开之前，已经布好了局。也许，这就是其中一步。”
精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刚回到王宫，葫灵便迎了上来，面色激动:“王上！有东西从天上来了！”
姒文命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赤金色的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王宫广场上，化作一枚古朴的印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