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崆峒印依次巡行青州、徐州、扬州、荆州、梁州、冀州。
每到一州,都是万人空巷。
百姓们排队祭拜崆峒印,滴血祭鼎,将自己的气运融入夏朝。
九鼎的光芒越来越亮,鼎身上的裂纹早已愈合,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那是万民气运在鼎中留下的印记。
最后一站,是雍州。
这是姒文命亲自护送的一站。
拓跋雄在雍州鼎前等候,身后站着数百混血人族的代表。他们的面色复杂——有期待,有疑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西方教在雍州经营了数万年,混血人族对夏朝的认同感远不如东方。
姒文命走到雍州鼎前,将崆峒印安放在鼎侧的祭台上。
“诸位,”他转身,面向那些混血人族的代表,“朕知道,你们对夏朝有疑虑。你们怕被吞并,怕失去自己的传统,怕东方来的官吏对你们指手画脚。”
人群中传来低沉的议论声。
姒文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朕今天来,不是来劝你们归附的。朕是来告诉你们——从今日起,你们不需要归附任何人。你们只需要归附自己。”
他指向雍州鼎:“这尊鼎,是雍州的鼎。鼎中承载的,是雍州百姓的气运。不是朕的气运,不是夏朝的气运,而是你们自己的气运。”
“你们祭鼎,不是在为朕流血,而是在为自己积聚气运。鼎在,雍州的气运就在;鼎盛,雍州的百姓就盛。”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这就是运朝之道——万民共修,气运共享。”
人群中沉默了许久。
终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上前来。
他是雍州资格最老的族长,活了上万年,见证了无数王朝的兴衰。他走到雍州鼎前,颤巍巍地咬破指尖,将精血滴在鼎身上。
精血渗入鼎身的瞬间,老者浑身一震。
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眶中已满是泪水。
“是真的……”
他的声音沙哑,“我真的感觉到……气运在流动……不是流向夏王,而是流向我自己……流向我们雍州……”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混血人族,高举双手:“孩子们,祭鼎!”
数百混血人族的代表蜂拥而上,将雍州鼎围得水泄不通。
姒文命退后几步,将位置让给他们。
拓跋雄走到他身侧,低声道:“王上,成了。”
“还没成。”
姒文命摇头,“血祭只是开始。要让雍州真正融入夏朝,还需要时间、耐心,以及——让他们看到,跟着夏朝走,确实能过上好日子。”
他望向西方,那里须弥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西方教不会坐视不管。法明还会来,接引准提也不会永远袖手旁观。”
拓跋雄面色微凝。
崆峒印巡行九州的最后一日,姒文命站在斟鄩城的观星台上,手中托着那枚已经恢复了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印玺。
他能感觉到,印玺中的气运之力比巡行前浓郁了数倍。
那些来自九州百姓的精血印记,在印玺深处交织成一幅浩瀚的星图——冀州的铁血、兖州的淳朴、青州的坚韧、徐州的仁厚、扬州的灵秀、荆州的勇毅、梁州的豪迈、雍州的包容,以及豫州的中正。
九州气运,在这一刻终于开始融合。
内景世界中,世界树的幼苗猛然一颤。
它感应到了那股从崆峒印中涌来的、磅礴如海的气运之力。根须疯狂生长,枝叶间日月星辰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洞天的边界在扩张,从方圆三千里扩展到了五千里、八千里、万里……
姒文命的修为在这一刻水到渠成地突破。
大罗金仙中期。
不是靠丹药、不是靠外力,而是靠万民气运的自然反哺。
他睁开眼,掌心的气运之光比之前更加凝实,如同一团燃烧的金色火焰。
“师父。”他低声道。
句芒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负手立于他身侧,目光落在那枚崆峒印上。
“九鼎轮转,崆峒巡九州,万民血祭——这一步,你走对了。”
“但只是走对了第一步。”
姒文命接口道,“下一步,是让九鼎真正成为夏朝的气运根基,让万民的血祭之力反哺运朝,形成生生不息的循环。”
句芒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就不只是西方教了。”
姒文命心头一凛:“师父是说——”
“鸿钧。”
句芒的声音冷了下来,“九鼎轮转,人道气运大涨,这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不会坐视不理。”
姒文命握紧崆峒印,面色沉凝。
“弟子明白。”
句芒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斟鄩城,朝堂。
九鼎轮转之后,九州的气运从未像今日这般凝聚。
姒文命端坐于御座之上,面前悬浮着九尊缩小的宝鼎虚影。
每一尊鼎中都有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崆峒印的光芒遥相呼应。
那是万民血祭之后,九鼎与夏朝气运形成的共鸣。
“王上。”
精卫从殿外走入,“雍州那边,拓跋盟主传来消息——那五个部落的族长,联名请求觐见。”
姒文命眸光微闪。
那五个部落——西方最深处、靠近须弥山、受西方教影响最深的混血部落。
九鼎轮转时,他们虽然也派了代表前来祭鼎,但态度始终冷淡,与雍州其他部落的热情形成鲜明对比。
如今,他们主动请求觐见。
“准。”姒文命淡淡道,“让他们三日后上朝。”
“是。”
精卫转身离去,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师弟,还有一事。法明上师也随行,说是‘护持五位族长’,请求一同觐见。”
姒文命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准。”
三日后,朝堂。
五位族长联袂入殿,法明紧随其后,灰袍飘飘,双手合十,面色平静如水。
五位族长的修为都在金仙以上,最年长的一位已是太乙金仙巅峰,白发苍苍,面容古拙,眼神中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